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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常常会徘徊不定、犹豫不决。影响下决心的主要因素,既不是事情过于复杂,也不是自己的判断力不够,而是对于自己即将放弃的选择心有不甘。题记早春,公路两旁正盛开着绚丽的樱花,与周围的景 ...

一、一切从星星开始
  事实上,我的记忆不愿意回到2003年初秋的那天上午,尽管一切依然像正在发生一样。那片盘旋的杨树叶子、疾驰而过的奥迪A6扬起的尘土、穿着高腰靴子的女人身上的香味、我拐过市委大院门口时给予门卫的那抹微笑(如今像长在我脸上的血管瘤一样难以掩蔽);还有那天格外爽朗的云和阳光,和当时老杜眼睛里传递出来的那点兴奋,如今都已经暗淡模糊了。
  那天我到家以后又给老杜发了一条信息:“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真诚感谢。”老杜回信说:“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很抱歉。”
  老杜是我的直接领导,我能借调到市委组织部就是因为老杜。老杜到区里调查后进村改造情况。我那时在区委组织部办公室负责文字工作,当然也包括来了客人端茶送水之类。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感觉很诧异,因为他不像组织部的人。那天我们都在办公室等着,他见到我们部长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好啊,上级领导来了你还坐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喝茶,中午你给我准备茅台还是五粮液?我可告诉你,我喝不了酱香型的酒。”
  我们部长连忙迎上去说:“你还五粮液茅台,给你弄瓶小刀就不错了,你是来扶贫,照你这样还不越扶越贫。”话虽这么说,但我知道今天的茶叶是极品铁观音,水果是米蕉、小金橘和美国提子。当天上午我们组织党政主要领导做汇报,区长因为有其他活动没有参加,区委书记全程陪同,中午上的是五粮液。杜部长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多喝酒,别人劝他的时候他就说:“不怀好意啊,望都区想拉拢我党的优秀干部下水。”或者说:“下午还干不干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想把我灌醉了?”
  说真的,他最初的调研除此之外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迹象,非要较真,就是开座谈会的时候,他抽烟,我发现桌子上没有烟灰缸,及时给找了一个悄悄放在了他面前。我记得他看了我一眼,的确是看了我一眼,但直到下午也没感觉这一眼有什么特殊价值和意义。
  按照日程,我们去各项工作实绩突出的洋河镇调研。尽管镇上的领导说了很多比如和村班子成员促膝谈心之类措施,但我们知道根本的原因还是这个村临近一个刚开发的煤矿,村民几乎一夜之间富了,仓廪实而知礼节,村民从原来全省有名的上访村很快变成了生态文明村。
  晚上,镇上的领导说安排杜部长一行吃顿地方特色。
  “比大饭店顶用。”我们部长对杜部长说:“麻椒狗肉。知道为什么远近驰名吗?有这么一句话来形容: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床受不了,床吃了地受不了。”
  杜部长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跟你说,我昨天看见嫂子和你儿子了,我是第一次看见你儿子,小伙子真精神。”我看着我们部长警惕的眼神,知道下面不会有好话,果然,杜部长说:“你儿子和廖局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廖局长爱吃狗肉。”
  我听到廖局长这三个字的时候是有些异样的,我的回忆中依然能感觉空气中有某种波动,以至于我们部长那句“把那小子叫来”让我至今想起来仍然有某种不真实。那时我预感到这个夜晚即将背离常规,起码对于我来说,会和预期有所不同。廖局长叫廖家华,是现在文化局局长,在官场,我只有和他能谈论斯宾诺莎和希尼。
  廖家华来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我们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杜部长说:“你是不是爱吃狗肉?”
  廖家华意识到了什么,说:“我一般情况下是严格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行事,杜部长吃狗肉我就吃狗肉。”
  杜部长说:“你看,我说了吧,廖局长爱吃狗肉。”
  我们都笑,那笑像是被赏赐的,夸张地挂在我们脸上。我们以为只有民工才会开这样的玩笑,没想到这些领导也这样与民同乐。
  那天晚上我们要了一个大桌,上了三大盘狗肉,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我和廖局长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我觉得这个晚上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了,这时,廖局长突然问了我一句:“最近看什么书?”
  我愣了一下,但我马上看到了命运抛过来的眼色,我领会了,读懂了,抓住了,我说:“在重读罗素的《西方哲学史》。”
  人们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我这里。我觉得自己应该说读《资本论》,或者萨谬尔森的《中间道路经济学》,这和这个场合更匹配。有一瞬间我的心情非常灰暗,甚至有点懊丧,我觉得似乎能听见狗吠的声音了,我认为自己因为书生气和那么一点虚荣心把这个机会放过了。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是歪打正着,杜部长是人大哲学系的,他读过罗素的《西方哲学史》,问题是他以为在瀛洲市这个小地方,只有他自己读过。
  大家自然不说狗肉了,我们开始谈论诗歌、生死和存在,连镇长都说自己上学的时候背过《查拉图斯特拉》,这真让我们刮目相看。
  杜部长说:“哎呀,我到瀛洲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读罗素的人呢,怎么样?你们部长重用你吗?如果不重用我就把你调市委组织部去。”
  我不置可否,我感觉他只是在说酒话,顺嘴说说,活跃一下酒场气氛。即使他说的是真话,我也不能立刻同意,那会让我们的部长罗祥和很不高兴。但是,我当时的确是被那个渺茫的愿望引诱着,像看见饵食的鱼。我当然不会说不同意,我能做的就是微笑,对每一个说起我的人微笑,用微笑回报和呼应他们对我未来命运的假设。
  还是廖局长说起我工作的事。廖局长说:“杜部长,迟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区里也不错,你们组织部从发现、培养女干部的角度把她重点培养一下啊。”
  “领导们吃狗肉。”一个副科级科员不合时宜地说了这句话,桌上的人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杜部长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狗肉从他嘴里喷出来,一时大家笑成一团。
  我没有笑,我知道他们笑什么,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听懂,专心致志对付一块狗排。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后出来,入夜的秋风吹来,让我的精神为之一爽。晴空如墨,繁星点点,旷野上呈现出远离城区的寂静和悠远。关键是我们刚才谈论过罗素,这为我们宣泄那种形而上的情绪找到了通道。我看见了满天的星星,我说:“看,星星。”
  廖局长说:“星星真好。”
  杜部长说:“很久没看见这么好的星空了。”
  那天的星星的确好,很长时间我总想起那天的星星。我后来到了北京,成了一家出版公司的编辑,我可以肆意渲染我对文化品位的坚持和痴迷。我到过南方,白色的栉子花,觉得那花瓣上的露珠就是那天的星星;我在罗马教堂前看见觅食的鸽子也想到了那天的星星;在新加坡,一个孩子追着自己的妈妈要巧克力,我听见那孩子的奶声像从那天的星星里喊出来的。
  一周以后,我被借调到市委组织部,但是我的工作关系调不过来,我一直是市委组织部一个编外人员,提拔没有我,评先没有我,甚至下面人员来请客也很少带上我,我就像放在亲戚家的孩子一样,被不冷不热地搁置着,一搁就八年。我来组织部的时候28岁,1米66的身材体重只有52公斤,我穿着一套纯毛驼色套装,风姿绰约,意气风发,上班的第四天就听见市委办公室的一个人说:你已经成了市委大院五朵金花之一了。
  八年过后,我已经36岁了,我的眼角出现了再不能消失的皱纹,皮肤暗淡,腰围从原来的一尺九长到如今的二尺四,我那件驼色套装已经送给苏志国老家的一个表妹,他表妹如今在集上穿着那套衣服炸油条。
  问题是我原来区委组织部的同事都已经提拔了,有的到局里,有的到街道,当年那个让领导们吃狗肉的科员如今到洋河镇当了一把手,他上任以后请我们组织部一干人等去吃狗肉,我推说有事没有去,而且,我再也没有去过。
  很多时候我也在想,我到市委组织部其实是因为一个玩笑,至今我仍然知道那只是一个玩笑,这个玩笑改变了我的命运,当然,不只我一个人的命运。
  
  二、树上的风筝
  我上市委组织部的时候,苏志国是不同意的。他说:“你在区里很好,清闲,工资也不少挣,可以照顾家。”如果他换一种表述方式我也许会考虑一下,关键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刚在他的呼机里看到肖捷的电话号码,我知道他们还在联系,我因此对他这种劝说我对家庭做出牺牲的话很排斥。我才28岁,我需要有点重要的事干,这种重要的事像葵花,只能在高处、更高处。不会是在区委组织部这种基层部门。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苏志国说:“你要走就要办手续,把调令拿下来再走,借调风险太大,一旦出了问题前来不得后退不得,将来自己难受。”
  我说:“不就是一张纸?”
  他说:“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也不过是观音菩萨的一张纸。”
  我不置可否,况且我没有退路了,我已经答应了杜部长“人先过去,慢慢办手续”的要求,我认为已经不可能出尔反尔了。
  我有时想,我对那个上午记忆的拒绝其实在很早就开始了。从洋河镇回来的第三天上午,我又接到杜部长电话,杜部长说:“你好好想一下,现在正好缺一个编写组织史的人,你最合适。”我当即去找我们部长。我记得部长当时正喝茶,极品铁观音的香味。我说:“罗部长,杜部长又来电话了。”
  罗部长说:“动作够快的。”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罗部长当时基本算面沉似水。“你自己怎么想?”他接着问我。
  我说:“我听组织安排。”
  “鸟攀高枝。”我看见罗部长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很深地喝了一口茶。“借调也去啊?组织部最长的借调十几年了,你可要想清楚。”
  我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想的了。我对市委组织部心存向往,我觉得那个地方能让我的生命更有价值。我在那里不会像在这里一样,写这些没有多少实际内容的文章,这些文章大都从其他报刊随处可见,开头都是“为认真贯彻落实”之类,然后加上我们望都区的数字,比如新发展党员N个,其中某某村发展入党积极分子Y名,等等。我从毕业就干这个,已经干了六年,我几乎不用脑子就可以把这点事弄得花里胡哨、文采飞扬,我想干点重要的事,这个事显然不会在区里。
  我说:“罗部长,我知道您一直很关心我,但是我还年轻,还希望能为社会做点有意义的事。”
  罗部长说:“你如果愿意走我很支持,毕竟那是大机关,更锻炼人。”然后他说:“以后我们的迟红同志发达了,可记住苟富贵毋相忘。”我记住了他的笑容,像是女人的假睫毛,看起来很好看,但随时担心掉下来。果然,我快要出门的时候他接着说:“我们本来准备提拔你当办公室主任,你这一走这个指标就腾出来了。”
  我一下子如梗在喉!我回头看见了他依然挂在脸上的笑容,那个瞬间我觉得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睫毛了,只有褐色的眼珠在滴溜乱转,那笑容已经像子弹一样出膛,我如果不走,马上就可以射出来,杀伤我。
  我回到办公室,只是坐着,没有一点力气。我在这里干了六年一直希望能提拔,但是,当我决定要离开的时候,机会来了。我给廖家华打电话,告诉这件事。廖局长听完后说:“要我说你只有走。事情到了现在,你不走这个办公室主任也不会给你。你用实用主义的哲学观点说服自己。”
  实用主义是什么?人的生存活动就是人的本质,问题是我现在走得心有不甘。我说:“我能不能带个正科走?”
  廖局长说:“按说不是不可能。你提拔不占区里指标,他们就是走个程序,是个顺水人情,问题是他们愿意给你办吗?就是愿意办,你提了正科市委组织部还愿意要吗?组织部压了那么多干部,突然来了一个正科,往哪放你?而且还是一个女正科,明摆着是抢人家饭碗的。再说这事要杜部长来操作,我看你们的关系他未必就帮你。”
  “要是你来组织部当部长就好了。”我说。
  “要那样还有问题吗?问题是我不是组织部长啊。你再好好想想,大主意还要自己拿。”廖局长说。
  我最终没有和杜部长提任何要求。我独自收拾东西离开了区委组织部。以往组织部的人走,大家都要组织一个场合欢送一下,但是,我走的时候去和罗部长告别,罗部长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说:“祝贺高升啊。看看谁有空,送送,我就不送了,我这还有点事。”
  一把手的态度使单位上的人都显得很不自然。他们不送显得不合情理,送又觉得没有多少必要,罗部长的冷淡让他们都在适度表达别离。
  关键我是借调,我像一只风筝,看起来飞得比鸟高,可是鸟可以到任何一片天空下,而我的线还在望都区拴着呢。我只能围绕一棵树转悠。
  
  三、一个人的葵花
  12岁那一年,快过年的一个星期天,我看够了书想到院门口看看。那天风很大,把门口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都吹下来了,我的围巾根本不能抵御狂风的侵袭,冷得我缩着脖子。我正要回家时看到了一张报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那张报纸已经不堪大风的劫掠就要席卷而去。我立刻就冲了出去,我追逐着那张报纸,和狂风较量速度和毅力。那张报纸显得无辜又软弱,被风裹挟着,迅速翻卷着,一直向远处滚去。前方是迟家河,尽管已经结冰,但如果报纸到了那里我是不敢上去的,因为去年冬天二婶子家的老二就是从冰上掉到河里淹死的,我必须在报纸飘到河里之前追上。风把我的围巾吹下来了,我顾不上重新围上,提着围巾继续追;我觉得风也在和我一样喘息,但我们谁也不想停留,一个要被梦想带走,一个要把梦想留下,我们互不相让,你追我赶。我已经快跑不动了,汗水把棉裤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我的肺也已经不堪重负,随时都可能被点燃和爆炸。可那张报纸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绝望了,嗷嗷地叫起来。

上海的三月,凤凰木绿了,木棉树起了橙红的色花蕊,惟有樱花绽放,零落如雨。 乔可每次走到办公大楼门前,都会在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下短暂的伫足,这是她心中这个城市最温情的地方。微风吹过,粉红色的花瓣轻轻飘落在她的肩头。她将它们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它们的血液是冰冷的,有着甜腻的味道。 乔可大学毕业后,在家闲置了一段时间,工作难找。无聊的时候,她将自己写的小说和散文发给报社和杂志,蒙混些稿费,可是这样的经济来源太不稳定,生活依然没有找落。家人开始为她的未来担心。就在这时候,刑嘉打来了电话,询问乔可的情况。于是,在众人的胁迫中,乔可奔赴上海,去投靠一个她不知是否想见的男人。 初到上海的那一天,天空下着小雨,整个城市烟轻雾重,细雨朦胧。 乔可站在机场的大厅,身上穿着一条洗得发黄的白棉布裙子,脸上带着微微的惊惶和无所去从的表情。 她从飞机上俯瞰城市的时候,发现这个城市繁华的让人恐惧,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像魔术师瞬间变出的人间奇迹,海市蜃楼般的恢弘壮观。 这就是刑嘉最终选择的城市。 来接飞机的刑嘉,穿着Armani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眼神精湛锐利。 六年未见,刑嘉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游刃于钢筋水泥森林里的食肉性动物,神色淡漠,眼波流转。 只有见到乔可的时候,他才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丫头,你终于来了。”刑嘉紧紧抱住了微微发愣的乔可。 在车上,乔可一直没有看开车的刑嘉。看得出,刑嘉过的不错。西装革履,有车有房,他来上海也不过两年而已。 乔可突然觉得陌生,她不习惯刑嘉身上繁华都市的商业气息。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要这样,心情不免黯然。 刑嘉看了她一眼,将手放在她微凉的手指上。“丫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乔可看着刑嘉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干净漂亮。指甲莹白通透,手指修长,关节微凸。这是一双充满艺术家气质的手,这双手现在覆在她指甲上面,过渡着他的体温,也扰乱了一池的春水。 乔可闭上眼睛,眼角突然有了潮湿的感觉。没想到,转了一圈,竟又回到最初。 刑嘉的房子在十六楼,是高级住宅区,小区有健身房,医院,幼儿园,大型超市,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小区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轮流站岗。 乔可住在这里,上海的房价太高,以她微薄的工资负担不起昂贵的房租。 他们有各自的房间,刑嘉要陪客户、忙业务经常不在家。乔可无聊的时候就为他打扫房间,将屋子擦得窗明几净,在阳台种了八盆仙人掌。洒满阳光的屋子和翠绿的植物让她心情愉快。 刑嘉彻夜不归的时候,乔可就把做好的饭菜用保险膜盖好,放进冰箱。然后一个人裹着毯子,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寂静的深蓝色夜空。舒缓忧伤的蓝调音乐在暗淡的月光下,如水一般静静的流淌。 乔可感到寂寞,虽然有刑嘉的照顾,她在这个城市不用为了生计整日奔波。可是,城市的寂寞犹如深海,陷入深海,无法呼吸。 乔可有时会想起千羽,那个细心体贴,珍视回忆的男子。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功成名就,娶妻生子? 回忆就像隔着玻璃看世界,一切都变得起起落落。他们不过是荒芜的旷野中两条寂寞的铁轨,短暂的相遇后,就可以天涯异路,各奔东西。 有人说,生命如蝴蝶,华丽而盲目。爱情又何尝不是? 乔可最近常常思索,她与刑嘉的关系究竟该如何定义? 在那家德国人的公司,他是部门经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字员。虽然他们关系亲密,却很少有交集。即使在公司里碰了面,也是匆匆互看一眼,点头而过。刑嘉很忙,他要为事业打拼以供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在家里,她每天为他洗衣服,打扫房间,种花,做好饭菜等他回家,这些都是他女朋友该做的事情。可是,乔可并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承诺。 所以他偶尔的彻夜不归,衣服上的口红印,身上的香水味,乔可从不过问。 他不是她的男人,乔可心里明白。 只是,刑嘉对她的关心爱护早已超过了青梅竹马的情谊。他闲下来的时候,会开着车带她四处逛。他带她去百胜,为她买Prada的女装,GUCCI的皮包和鞋子,Chanel的香水和兰寇的整套化装品。 乔可看着刑嘉塞到她怀里的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轻轻的对他摇头:“我不需要这些。” “丫头,你不懂。你工作的地方是市区最高级的办公大楼,需要一身象样的行头。”刑嘉笑着摸了摸乔可的下巴。 “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字员。” “你是一个打字员,可同事会从你的着装猜测你的背景,以此来决定对你的态度。丫头,这就是物质社会,你要学着习惯。”刑嘉柔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锐利。 乔可默然,他让她越来越陌生。可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护是真诚的,甚至不期待任何的回报。 乔可如果累了,刑嘉就带她去哈根达斯坐一会。她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淇淋,他一直记得。 黄昏的时候,他们坐在淮海路的咖啡馆里,看着晚霞将天地间的一切染成一片艳丽的娇红。 喝完咖啡,他们并肩走在黄昏暮色里的淮海路上,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皮肤的温度带着烧灼的触感。 有时,他会带她到35层高的餐厅用餐。乔可从落地窗向外看,望进满眼的绿灯红霓,整个城市宛如一个妩媚妖娆的脱衣女郎,赤□裸的袒露在她的眼前。 乔可觉得,刑嘉似乎带着绝对的目的性,刻意将上海的繁华绚丽,风情万种,不遗余力的展现在她面前。他要她爱上这奢华的城市和跟城市同样奢华的生活。 可刑嘉的目的是什么?乔可猜不透。 刑嘉的态度始终模糊不明,他现在像极了那些神色暧昧的上海男人,一切都在欲迎还拒中。 只是这若有还无的情缘迷离,已经让乔可快要无法呼吸。 所以,她想到了离开。 离开,让一切变得简单,给彼此留下足够的余地。只有这样,她才有自信在与刑嘉的交往中变得游刃有余。 只是,这一切目前只是个奢望。她没有足够的积蓄来支持自己的豪气。至此,她终于明白,某些自由是需要用金钱来获取的。 她依赖他而活着,这让乔可在感情的天平上尝到了失重的痛苦。 事情来的很快。 刑嘉这天回家很早,进门的时候看见乔可正在炒菜。 虾仁菜心、红烧排骨、糖醋鲤鱼、鸡蛋番茄,再加上一个罗宋汤,全是刑嘉爱的菜式。 乔可解下围裙为刑嘉盛饭,米饭圆润柔韧,粒粒分明,这也是刑嘉喜欢的。 男人在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是可爱的瞬间,带着孩子似的脆弱和甜美。乔可轻轻的伸出手,仿佛要触摸男人的皮肤。这一刻她忽然渴望感受到这个男人皮肤和血液的温度。 埋头吃饭的刑嘉毫无所觉,口齿不清的说:“丫头,好手艺,真没白养你。” 手就这样停在了空气里,指尖毫无所触,与那皮肤隔了一道无法触及的距离。 乔可黯然的收回手,低声说:“刑嘉,我想搬走。” 刑嘉抬头吃惊的看着她:“丫头,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想搬走,明天就搬。”乔可决心已定。 刑嘉沉默了,片刻后,他说:“乔可,我无心的,别生气。我舍不得你离开,再说,你能去哪?” 乔可哭了,大颗的眼泪还没破裂就掉了下来。 她站起来转身就跑。刑嘉追了出来。 “乔可,别跑。”他在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臂。 “为什么一定要走?” 她转过身,眼里已经没了泪水。“刑嘉,为什么要选择上海?因为温雅在这里?她始终是你人生的一个遗憾。” 刑嘉颓然:“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对这个城市一直怀抱着某种期待。有时,会有一瞬间,觉得她就走在我身边的人群里。停下来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一个像她的影子。你说的很对,她是我生命的遗憾和感情的残缺。我时常会想,如果我当时选择上海,我们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是白头偕老?还是半途而废?可一切都是幻觉。人生就是这样,被驱使的动力不曾停过,离开,向前走,别无选择。”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乔可的眼睛:“乔可,别走,我需要你。” 乔可甩开他的手,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稳定可靠的感情慰藉,不是我。你明明洞悉了一切,却让我对着空荡荡的镜子唱独角戏,看着自己的感情几欲变形。刑嘉,你很自私。” “乔可,别这么说,你需要保护。” “你从小就在保护我,照顾我了,只是不愿把你的感情给我。” “乔可,不要逼我。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 乔可看着他,眼里有了超然的清醒:“好,我不逼你,你也不要逼我。我要离开,请不要阻止。” 暮色四合,天色暗沉,晚霞在遥远的天边点燃了一方绚丽的火焰,这景色是凄美?是苍凉?还是他们之间缱绻难分的因果羁绊? 无人能够分清。 刑嘉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痛苦和焦灼的表情。然而,乔可的痛苦有谁知道? 七月的最后一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乔可搬离了刑嘉的公寓。

【最好的自己献情人,最坏的自己虐家人】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常常会徘徊不定、犹豫不决。影响下决心的主要因素,既不是事情过于复杂,也不是自己的判断力不够,而是对于自己即将放弃的选择心有不甘。

大年初一开始是要拜年的,西装领带满家跑,新衣红裙留家照。这是乡下的习俗,亘古不变。

——题记

原本计划中午十二点起床的我,也被早早的从被窝里给拎了出来。九点不到便给丢出了家门,连刚盛好的水饺都来不及吃上一口。

早春,公路两旁正盛开着绚丽的樱花,与周围的景观形成强烈的对比,看上去就像“万绿丛中一点红”那妖媚的身姿。说起来现在是早春,还有点春暖乍寒的感觉,特别是在中国的中部地区尤为明显。

如今的我,早已失去了童年的那一份热情与玩心,对这家的辣条,那家的德芙也再提不起以往的兴趣。

叶泽洋大学毕业,去市委宣传部报到,心情好像一片遍布向日葵的原野,宁静、开阔,满眼阳光,绽放希望。还感觉自己就像一棵树,宁静、向光、安然,敏感的神经末梢触着流云和微风,窃窃的欢喜。终于自己的特长有了用武之地。

连这天是否要穿新衣我都不会讲究了,新买的衣服也在一个礼拜之前就已穿过。我认为,这应该是与我的心境有关。

市委宣传部是在宏观上指导全市精神文化生活的管理工作;负责在方针政策和宣传文化业务上指导工作。

我开始不再喜欢热闹,不再参与热闹,甚至对它们退避三舍。当然,我愿意我想参与的热闹自然另当别论。

叶泽洋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市委综合办公大楼,各个政府职能部门都在这个大楼里办公,刚到就分到了宣教办,负责全市对外宣传工作的组织、指导和协调。

开始把闲暇的时间都留给自己,留给阳光煦风,留给书本音乐,或者是旅途风景。

在这里办公的人员不多,算上叶泽洋就四位,一个宣传部长叫杜科峰,另一个同事叫沈明轩,一个打字员,打字员是个女的叫桑若南,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独自一人比群体活动来得轻松。可以不用听争执吵闹,可以不用考虑他人,可以肆无忌惮做着自己的事。

部长杜科峰,矮矮的个子,胖乎乎的,走起路来精神抖擞,一摇一摇的,说话时很健谈,总是先面带笑容后发音,给人第一印象不错。后来才知道他有个外号叫“肚部长”,可能是圆圆的肚子惹的祸吧。沈明轩在这里工作有四五年了吧,高高的个子,不善言谈,不说则已,一说则是“一鸣惊人,”作品发了不少,在这里算是小有名气,给人感觉有点目中无人的样子。置于那个打字员桑若南,主要负责是工作中的文字处理或收发文件工作,为人待物挺热情的。

记得曾经给一位老师留言说,感觉老师你好成熟好沉稳,不过我还是希望等我到了二十七八岁的时候依然像个小孩,充满活力与激情。

市委大楼后面是一个两层的内部食堂,下面一层是一个大的餐厅,里面整齐的一字排着几排餐桌,二楼都是个高雅的餐厅,这里确实很讲究。在中国无论怎么穷的地方,总会有一处招待上级领导和来宾的尽量讲究的小天地。叶泽洋是没上去过,他是后来从桑若南的口中得知的,那内部食堂的旁边就是叶泽洋住的宿舍楼。

此刻我想我错了,也许这就是成长吧。我们从来就不失活力与激情,它们依然会发出独特的魅力,只不过对人对事有了转变而已,这个呢,只有自己知道。

叶泽洋在内部食堂吃过晚饭,只要没有工作任务,就会穿过市委综合办公大楼前面那宽宽的马路来到对面遥遥相对的时代广场。他对这里太熟悉了,周未就是在这里度过,那里也不去。时代广场的东面就是他周未常去的市图书馆,这是他在大学四年养成的习惯。

我会跟喜爱的人说话说得没完没了,会对喜欢的事物付出满腔的耐心热血,会为忽见的绚烂风景闭眼放空,这就是我的快乐,我所认为的活力与激情。

这时的时代广场,灯光幽暗、人声鼎沸和马路对面灯火辉煌、空空荡荡的市委大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进时代广场的主道上分布着三个音乐喷泉,喷泉随着音乐的高昂和舒缓的音乐变换着多种花样,如少女像人们展现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姿。这边是老年人在跳交谊舞,那边是小孩子们穿着旱冰鞋在相互追赶,脚下那一闪一闪发亮的轮子在朦胧夜色下更有一番情趣。下班到这里坐上一坐,尽管没人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别人家拜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连简简单单的祝福语也不愿意说。

在这段的时间里,叶泽洋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环境是陌生的。最陌生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能够全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他深信自己是有潜能的,因为在大学曾发表过散文,诗歌等作品,并且获得过奖。每个人都有潜能的,所以,当面对压力时,要相信自己,一切都能处理得好。人只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穷则思变,时世造英雄,一个人的成长,必须通过磨炼。有时候,必须对自己狠一次,否则永远也活不出自己。

当然,早上醒来的时候,对于家人,我也是什么都没有说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我就是很难说出口。

叶泽洋刚刚工作时杜科峰就告诉过他。

为此,我奶奶晒着太阳给我来了一小段时间的批斗。

“工作;能力不敌态度。事业;才华不敌韧度。知识;广博不敌深度。思想;敏锐不敌高度。做事;速度不敌精度。写作;文采不敌角度。方法;创意不敌适度。”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善于说一些关心的,安慰的以及祝福的话,对亲人更是如此。

这也算得上是杜科峰对本职工作的心得体会吧。

在与家人结束通话前我从不会说些当心感冒,注意健康之类的话。

叶泽洋领悟了这些之后,以全部的心血投入到了工作中去。时刻保持一种危机感,不要被自己的那一点点优越感害死。

有时夜晚面对亲戚儿女的吵口争纷时,我也不会上前劝解,只是一味装睡。

杜科峰杜部长对待新人也挺和蔼可亲的,尤其像叶泽洋这样的新人。

更多的时候,我是把最暴躁,最不堪,最顽劣的自己展现在家人面前的。

下午下班只要没事,杜科峰就找到叶泽洋谈话,讨论工作、生活还有他所知道的奇闻趣事。

那个我,玩世不恭。

“搞宣传的工作就是个苦差事,不像其它部门那样在办公大楼里安身立命地干,不求进取,只要把本职工作干好,不出纰漏就行,我们是搞宣传的,要不断的去挖掘潜力,去发现线索,才能写出好的文章。”

那个我,目无尊长。

“人都是逼出来的。一个人,如果不逼自己一把,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那个我,让所有人都摇头。

“以后你也别老叫我杜部长,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就叫我杜大哥好了,说明一点我可不是那个黑帮老大。”

除夕那天,我的脾气暴躁得无以复加,看一切事都不顺心。

杜科峰说完这些哈哈大笑起来。

家人不叫我还好,我只是坐着看电视。一叫我做事,我就会大喊大叫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只知道,被他们叫了之后我很烦心。

叶泽洋从第一次谈话和后来的接触觉得杜科峰和蔼可亲,对他产生的印象不错。在以后的时间里叶泽洋只要没有外出的任务,经常下班谈话谈到很晚杜科峰才回家。

我说是他们为了一些琐碎的事争执不休而让我心情极度不好的,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做事而已。

自参加工作以来,叶泽洋有多篇文章在地市级,省级的媒体上发表,这是叶泽洋得到最大的安慰,比起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满足,这是对自己工作的付出得到的最好地解释。

也许一年下来,是真的有很多不愉快的事积压在心,也许是真的想把它们都发泄出来。家人是最好的出口,因为你知道,那些都是你最亲密的人。

初夏,周未的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无聊时来到市委大院前的时代广场静坐。抬眼望去满眼霓虹的夜空,无尽感慨渐渐从心底升起。伴着那舒缓的旋律,优美的音乐,静静地,只有独自享受。此时在灯光幽暗的角落里倾听那曼妙的舞曲,音乐把他的思绪带到了以前。想起了曾经绵绵细语的褚梦琪。

不管你怎么伤害他,他依旧会对你微笑,给你温暖。

此时,想到褚梦琪,想到和褚梦琪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把甜蜜留给恋人,把情义留给挚友。

叶泽洋和褚梦琪都是在山沟里长大的,那里交通闭塞,与外界失去联系,经济与教育相对落后,他俩是从小学,初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现在在乡亲们的眼里,叶泽洋和褚梦琪是山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上大学的时候,是乡亲们打着花鼓,放着花炮,欢送这一对从这山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当时他们就下定决心学好本领报答家乡的父老乡亲。叶泽洋为了更能体现自身价值,便参加当年的公务员考试,开始也不是为了想留在这座城市而参加公务员考试。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自己的爱好一个更能适合自己的职业。而褚梦琪为了实现象当初的愿望,大学毕业后回家乡支教去了。从此与她“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的感受。

把美好留给生活,把念想留给黑夜。

在叶泽洋的心里,就住着这么一个人,深深地爱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也许无法在一起,也许说不上几句话,也不可能一起吃饭看电影,可是就是这个遥远的人支撑了叶泽洋青春最重要,最灿烂的那些时光。叶泽洋沉醉在自己的感情世界中,痴笑、痴醉、痴念、痴呆……脸上的表情除了自己无人读懂。每每想起这些,没有遗憾,没有后悔,只有暖暖的回忆。

把冲动留给自己,把无奈留给家人。

“泽洋,你一个人怎么坐在这里,”

如此的你,怎么爱,又怎么恨?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虽后,看到桑若南正向他坐的地方走了过来。

16.02.08

想不到桑若南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出现,这个时间正是她在家看韩剧或手捧一本都市言情,带着一份闲散的心情,让自己的心情随故事情节的跌宕而起伏,让一个个细小的情节唤起忽喜忽悲,忽哭或忽笑的心情,而不是找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到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泽洋惊讶地问到。

“我下午写了一篇散文,让你改改,知道你刚回来,去办公室找你你没在,宿舍也没有,我就知道你在这。”

说着桑若南就来到了跟前,并坐在了他的的身旁。

叶泽洋以前也曾给她改过几篇散文,并且发表了。

随着那一曲曲醉人的音乐在耳边缭绕,他们聊了很多,叶泽洋现在才知道桑若南的父亲以前是个高官,现在退休在家,包括沈明轩的父亲也是高官,还有沈明轩根本不把杜科峰放心在“眼儿里”,总觉得自己“某些方面”比部长强……

这是叶泽洋第一次听到从别人那里听不到的消息,也只有桑若南对他说这些了,别人是不会对他说的。

不知不觉夜深了,那些跳舞的人曲终人散早已不知去向,他送走桑若南后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这天,叶泽洋正在处理领导安排的临时任务。桑若南在电脑前改自己刚写好的散文,谁也没有说话。此时,办公室里静得掉下一根针就能听得见。

“泽洋,我写了一篇散文,你有时间的话帮我再改改吧。”

桑若南突然说道。

“哟!哟!哟!听起来真亲切,还泽洋、泽洋的喊。”

这是沈明轩的声音。

真是无巧不成书,沈明轩刚进门就听到桑若南说的话。

此时叶泽洋仿佛感到空气都凝固了,时间都停止了,他看了看电脑跟前的桑若南,能感觉到桑若南和自己的感受是一样的。

桑若南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说道。

“喊泽洋怎么啦,我不是还喊过你明轩吗?”

“我……我……我……”

“你,你,你,怎么啦?这话像一个当哥说的话吗?”

不等沈明轩解释,桑若南就把沈明轩的话压了回去。

这时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许多,桑若南,镇定自若,幽默风趣的说着沈明轩,沈明轩的脸一赤一红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了,且一整天都不多说话。

这可不像沈明轩的个性,记得前几天,听到杜部长的屋里是沈明轩在和杜科峰争吵的声音,具体情况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知道这是他不应该知道的,不过也习以为常了。沈明轩和杜科峰经常吵嘴,有时甚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弹指一挥间,叶泽洋在这里工作快一年了。在这里学到了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知道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如何克服自己的浮躁才能让心静下来,才华和潜能才能发挥出来,且淋漓尽致。叶泽洋不做那无谓的争执。幸福本身不由你获得多少决定,而是决定于你感受到了多少。

快到春节时,叶泽洋连续在媒体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其它工作做得也非常满意。得到了分管领导的褒奖,此时叶泽洋感到这副担子很重,责任也很大。开始相信自己曾经坚信的东西。不必迷茫,也许这是成熟。以前那段沉默的时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忍受孤独和寂寞,不抱怨不诉苦,现在想起时,连自己都能被感动的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春节过后不久,总觉得工作时气氛怪怪的。很多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而和杜部长发生争执,还有沈明轩的冷嘲热讽。有时,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要费力费神地解释一番。

青春,也许注定了要颠簸,有眼泪和汗水,有委屈、有不甘和失败。也曾为这样的生活感到委屈,但是看看周围,想想,这也许不是最正确的生活?

虽着时间的流失,杜科峰和叶泽洋之间的争执频频发生,那先面带笑容后发音,为人待物热情的杜科峰不见了。不过叶泽洋总是选择沉默不语,不做无谓的争吵。心想,少一些恩怨是非,少一些对错的分辨,觉得生活就会少很多麻烦,宽容别人,其实宽容的是自己,理解别人,体谅别人,给别人一个生存的理由和空间。感觉自己就像躺在向日葵上,即是沮丧,也能朝着阳光。因为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会难过,会暂时停下前进的脚步,也有绝望的时候。可自己心里永远保存着一缕阳光,因为躺在向日葵上。

这天,杜科峰与叶泽洋又发生了争执,竟然说到。

“你,叶泽洋,就是一个窝囊废,还不胜沈明轩,沈明轩有些事情还和我争吵一番,你就没有他有勇气” 。

听到这些,叶泽洋的心都碎了。觉得特别憋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鹤,鹤立在了鸡群当中。鹤立鸡群,其实鹤比鸡难受,它要承受杜部长的争执,还有沈明轩的冷嘲热讽。出众是要付出代价的。难道这就是我的青春。

叶泽洋时常扪心自问,是自己的选择错了吗?是自己的选择成就了现在的寂寞和孤独?

叶泽洋总是在不开心的时候自己劝自己。

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没必要攀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风有风的自由,云有云的温柔,没必要模仿。认为快乐的,就去寻找;认为值得的,就去守候;认为幸福的,就去珍惜。世上没有不被评说的事,没有不被猜测的人。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要做最真实、最朴实的叶泽洋。依心而行,才能无憾自己的选择。

生活总有点欺软怕硬,在很多时候,人们尊重的不是人品,而是背景。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人,感觉到真的好难好难。

这段时间,叶泽洋心里很压抑,不过还有一个理解他,支持他,鼓励他的人,这个人就是桑若南。

“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和沈明轩也没少吵,不是也没怎么样沈明轩吗?

别和他们一样,生活本来很不易,不必事事渴求别人的理解和认同,静静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你若不伤,岁月无恙。

上次我去书记办公室里送文件听到书记对咱杜部长说:‘过完年到现在你一篇文章还没发表吧。’书记可能批评他了。

当他心情不好时也会和我大吵一番,不过后来我都不往心里去,谁让他是领导呢!”

桑若南只有在没外人的时候给叶泽洋说这些话。

其实,很多时候,叶泽洋还是挺感激桑若南的。

叶泽洋这时心里好受多了,但是,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总不能说出那样的话吧。在其他人面前说说笑笑的杜科峰。到了办公室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那个笑脸不见了。整天面对的的是死气沉沉的工作环境。也许真的书记批评他了?

现在能说上几句话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桑若南。

这时的叶泽洋想起了下基层和蹲点的时候,远远比呆在办公室里的时间长。想起了下基层和蹲点的时候,桑若南有时打电话询问工作进展的是否顺利,还有每次回来总是见到自己的办公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书籍和文件整整齐齐。知道了是谁在背后做出了努力。叶泽洋知道现在只有桑若南最了解他的心情。

叶泽洋可以感受到,桑若南对自己的关心超出了一般同事之间的友谊。有些情感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当工作时,无意中两人四目相对时,不经意的相视一笑,那异样的目光迅速移开,还有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叶泽洋都看在了眼里,知道这目光中包含了什么。

无言中表达了双方万千心绪。

在一起时间长了,有时很想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理智会告诉自己,在偏远的山区小学有个人在默默地等着她心爱的人出现。

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对她好,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懂得你的好。对于桑若南对自己的关心只能记一辈子。

叶泽洋知道桑若南对自己是一种什么关系,谁也不曾说透,一旦说透,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宁愿与桑若南是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却可以一直相望保持美好。如果一旦相交,过了那个点就会越离越远。因为,朋友永远比恋人走的远。

桑若南也知道,叶泽洋内心深处深爱着的是褚梦琪。

人生有伤、有痛、有甜更有苦。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它使人思索,使人坚强,使人更懂珍惜。

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曾经坚信的东西。也许这是成熟。从某种意义上说,成熟是可悲的,那是一路抛弃自己的过程。成熟帮你得到了很多东西,唯独放弃了自由做自己的权利。所谓的成熟,就是用最昂贵的,换走了你最珍贵的。

叶泽洋的心里装的都是褚梦琪,褚梦琪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故土,现在或许和学生们在一起,在那里等他的消息。褚梦琪的身影此时在叶泽洋的眼前渐渐地清晰、渐渐地变大。

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和从容,当初那满眼阳光、绽放希望的心没了,连渣都不剩了,叶泽洋的内心多了一份平淡。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静观天上云卷云舒。把心放平,生活就是一泓平静的水;把心放轻,人生就是一朵自在的云。

叶泽洋以后的命运,取决于自己的选择。所谓选择都有风险,所有选择都要付出代价,关键在于你想要什么,愿意放弃什么。放弃不等于认输,更不是投降,而是为了一种更重要的选择。不懂得放弃,就做不出选择。学会选择与放弃,人生才能更加充实、纯粹、绚烂、圆满与精彩。一是要学会放弃。决定放弃这里的环境,二是要学会选择,去找褚梦琪,帮褚梦琪圆她的梦。

对自己的真爱,永远不要放弃,等待固然折磨人,但后悔会更折磨人,当决定去找褚梦琪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和来时一样的樱花,他就像当初的樱花一样,在那里就像樱花一样灿烂,即使去,也该果断离去,不污不染,很干脆。

豪情洋溢于2013年11月28日晚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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