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随笔 2019-11-29 13:04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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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森姆【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笔者做窥探

摘要: 大年三十,本该一家团圆围坐在餐桌一边观看春晚一边谈天说地的。可是我却戴着冷冰冰的手铐站立在被告席上,母亲已成泪人,长时间的哭泣导致她全身软弱的倒靠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咦!强如铁硬如钢的父亲脸上怎么会有不 ...

星期一,八月六日上午六时,还剩下四十二个小时,亚当走进他的办公室并锁上了门。他一直等到七点才给斯莱特里在杰克逊市的办公室拨电话。电话当然不会有人接,但他希望能有录音告诉他另一个电话号码并找到有关人士了解一些情况。斯莱特里还在压着关于精神状况的申诉,像是对某个无关紧要的上诉一样不予理会。他要通了服务台并得到了F.弗林-斯莱特里家里的电话号码,但他决定还是不去打扰斯莱特里,他可以等到九点。亚当睡了还不足三个小时,他的脉搏跳得很剧烈,肾上腺素在大量分泌。他的当事人眼下只剩了四十二个小时,妈的,斯莱特里本应该早就作出裁决的。扣压这类要命的诉状太不近情理,他本来还有机会把它紧急送往其他法院。铃声响了起来,他向电话机扑过去。第五巡回法院的死刑书记官通知他说法院将要驳回他就律师辩护不力提出的申诉。法院认为该上诉有违诉讼程序,因为该项申诉本应在数年前提出。法院对这一争点是否具有法律价值一字未提。“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压一个星期之久?”亚当质问道,“这种有意找茬的裁决十天前就可以作出的。”“我马上给你传真一份影印件,”书记官说。“谢谢。对不起,好吧。”“希望我们保持联系,霍尔先生,我们随时在此恭候你的消息。”亚当挂上电话后便去找咖啡。达琳在七点半时也提前来到了办公室,人显得有些疲惫和憔悴。她把第五巡回法院的传真拿了过来,还带了一个面包圈。亚当让她把要求对律师辩护不力的申诉进行调案复审的诉状传给美国最高法院,这项工作在三天前就准备进行了,而且华盛顿的奥兰德先生日前通知达琳说最高法院已经开始了对此项诉状的审理。接着达琳又取来了两片阿斯匹林和一杯水。亚当忍着剧烈的头痛把大部分有关凯霍尔一案的文件放进一只大公文包和一个纸箱内,随后给达琳布置了一系列工作。然后他离开了库贝法律事务所孟菲斯办事处,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纽金特上校等监舍大门一开便急不可耐地冲进走廊里,他的身后跟着八名由他选定的行刑队员,其中的四个人穿制服,另外四个人着便装,他们像盖世太保的冲锋队似地一窝蜂跟在那个趾高气扬自命不凡的人后面涌进寂静的A排监舍。纽金特在六号囚室前站定,里面的萨姆此时还躺在床上想心事。其他房间的犯人们纷纷起来看动静,每个人的双手都搭在牢门的铁栅栏外面。“萨姆,已到进观察室的时间,”纽金特显得很不耐烦地说。他手下的人沿墙排成一列站在他的身后,他们头顶上方便是走廊的窗户。萨姆不紧不慢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铁栅栏边。他瞪着纽金特问道:“为什么?”“因为我说了。”“干嘛要我往里移八个房间?什么意思?”“只是按程序办事,萨姆,条例中有规定。”“这么说你讲不出正当理由,是不是?”“我用不着跟你讲,转过身去。”萨姆走近洗涤槽用了很长时间刷牙,然后又站到马桶边上两手放在屁股上撒了泡尿,接下来又去洗手,纽金特和手下的人站在外面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做这一切。随后他点上一支烟,再将烟叼在嘴里才把手放到背后从门上的孔洞中伸了出去。纽金特咔嚓一声在他手腕上铐好手铐并对监舍尽头的警卫点点头示意把门打开。萨姆来到监舍的走廊里,他向J.B.古利特点点头,他正在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切,几乎吓得要哭出来。然后萨姆又朝汉克-亨肖挤了挤眼。纽金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走廊的尽头,一路上经过了古利特、劳埃-伊顿、斯德哥-特纳、哈里-罗斯-斯科特和布迪-李-哈里斯等人的牢房,最后一个经过的是小牧师的牢房,此时小牧师正脸朝下躺在床上哭泣。在走廊尽头是一道与另一端的大门完全相同的铁栅栏墙,栅栏中部带有一扇很厚重的门,门外站着纽金特的另一班人马,他们都在静静地欣赏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在那些人的后面是一条通向隔离室的狭窄走廊,隔离室再过去便是毒气室。萨姆又向死亡靠近了四十八英尺。他靠在墙上一边抽烟一边漠然地打量着。这件事是例行程序的一部分,不是针对个人的。纽金特返身回到六号囚室,一边走一边发号施令。四名警卫进到里面搬萨姆的东西,书藉、打字机、电扇、电视机、洗漱用品、衣物。他们把那些东西送往观察室时像是拿着什么污染物,一名粗壮的警卫在搬送卷成一团的床垫和卧具时还不小心将拖在地上的床单给踩撕了。犯人们震惊而又难过地注视着这一阵突然出现的骚动,他们的狭小囚室早已成为他们身体的又一层肌肤,看到自己狱友的肌肤受到无情的伤害他们都感到很心痛。这迟早也会在他们身上发生。死刑真的开始迫近,他们从走廊里沉重而零乱的皮靴声以及行刑队员严厉的低语声中感觉到了这一切。远处那扇死亡之门的开关声在一周前还很少能听到,而今却在一声声撕扯着他们的神经。警卫们来来回回地搬运着萨姆的物品,直到把六号囚室腾空。活儿干脆利索,萨姆的用品都被胡乱堆放到他的新囚室里。那八名警卫没有一个是本监狱的人。纽金特在奈菲的那堆零乱的案卷中了解到应该由犯人不认识的人组成行刑队,最好是从其他监狱抽调。自愿报名参加行刑队的警官和警卫共有三十一名,纽金特只选了一些条件最好的。“东西都搬完了吗?”他对自己的一名手下厉声问道。“是的,先生。”“很好,萨姆,这间房归你了。”“噢,谢谢,先生,”萨姆不屑地说了声便走进囚室。纽金特向走廊另一头点头示意,牢门随即便关上了。他向前一步,两手扶住门上的铁栏。“现在你听好了,萨姆,”他严肃地说。萨姆靠着墙站在那里,看也不看纽金特一眼。“有事可以随时叫我们,好吧?把你转移到这里是为了更好地照料你,怎么样?有什么事能为你效劳吗?”萨姆的目光仍然注视着别的地方,对纽金特置之不理。“很好。”他退开去看着他的手下人。“我们走,”他对他们说。在离萨姆囚室不足十英尺处的监舍大门打开了,行刑队员们鱼贯而出。萨姆仍在等待着。纽金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囚室也开始往外走。“嘿,纽金特!”萨姆突然喊了起来,“把我的手铐卸下来好不好?”纽金特顿时僵在那里,行刑队员们也停下脚步。“你这个蠢货!”就在纽金特一边急匆匆地向回返,一边摸索着钥匙并大声下达着命令时,萨姆又喊了一声。整个监舍都爆发出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起哄和怪叫。“你不能铐着我就走人呐!”萨姆冲着走廊大声说。纽金特来到萨姆的门前,嘴里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好不容易才找到钥匙。“转过身去,”他对萨姆说。“你这个糊涂虫!”萨姆隔着铁栅栏直冲着上校那涨得通红的脸大声说,两人相距不过两英尺。监狱内的笑声更响了。“就你这种人还负责我的死刑哪!”萨姆气哼哼地说,为了让犯人们听得更清楚还故意提高了嗓门,“弄不好把你自个先熏死!”“别太肯定了,”纽金特厉声说,“转过身去。”不知是汉克-亨肖还是哈里-罗斯-斯科特大叫道:“真臭!”整座监狱里顿时一呼百应:“真臭!真臭!真臭!”“住口!”纽金特声嘶力竭地喊着。“真臭!真臭!”“给我住口!”萨姆终于转过身子把双手伸给门外的纽金特。手铐卸了下来,上校提着手铐急急忙忙向外走去。“真臭!真臭!真臭!”犯人们用异常齐整的声音喊叫着,直到监舍的大门咣的一声关上,走廊里复又空无一人。众人的呼喊突然停了下来,笑声也戛然而止。慢慢地,他们的胳膊都从铁栅栏之间收了回去。萨姆面对走廊站着,瞪着门外那两个正在监视着他的警卫。他花了一点时间把屋子整理了一下——把电扇和电视机接上电源,把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就好像那些书今后还会用得着似的,他又查看了一下水箱是否有水,管道是否通畅,然后才坐在床上检查了一下那条被撕破的床单。这是他在监舍中住过的第四个囚室,而且毫无疑问将会是居住时间最短的一问。他很怀念最早的两间,尤其是位于监狱B排的第二间,那时他的密友巴斯特-莫克就住在他的隔壁。有一天那些人把巴斯特带进了现在的这间观察室,并对他昼夜观察以防他自杀,巴斯蒂被带走时萨姆哭了。一般情况下,走到这一步的犯人都免不了会走下一步,然后就走到了尽头。加纳-古德曼是这天来到州长办公室那间豪华门厅的第一位客人。他在来宾登记簿上签了名,又很亲切地同那位漂亮的接待员聊了会儿天,话里话外无非是想让州长知道他正在外面恭候着。女接待员正想换个话题时,交换台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她按下一个键,做了个怪模样,听了一会儿,又向正在望着别处的古德曼皱了皱眉,然后向打来电话的人致了谢。“这些人,”她叹口气说。“怎么回事?”古德曼做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们最近一直陷在电话堆中,都和你那个当事人的死刑有关。”“是呀,这件案子很能牵动人们的感情,好像本州大部分人都拥护死刑。”“这个电话就不然,”她边往粉红色表格中做记录边说,“来的电话差不多都是反对对他执行死刑的。”“怎么会是这样,太让人意外了。”“我通知斯塔克女士你来了。”“谢谢。”古德曼又坐在门厅里那个常坐的位置上继续看当天早晨的报纸。图珀洛的日报在周六不合时宜地进行了一次旨在了解民众对凯霍尔死刑意见的电话调查,并在第一版上刊登了一个免费电话号码还附带有说明。古德曼和他的市场分析人员自然在周末对其进行了狂轰滥炸。该报在周一首次公布的调查结果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在打来的三百二十个电话中,有三百零二个反对执行死刑。古德曼看着报纸禁不往露出笑容。在不远处,州长正坐在他那张长长的办公桌后面看着同一张报纸,他的脸上现出的却是烦恼,眼神流露出沮丧和忧虑。莫娜-斯塔克端着一杯咖啡从大理石地板上走过来。“加纳-古德曼来了,正在门厅里等着。”“就让他等着吧。”“热线仍然忙得不可开交。”麦卡利斯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手表,还差十一分九点,他又用指关节蹭了蹭下巴。从周六下午三点到星期天上午八点,他的民意调查人员给两百位密西西比州的居民打了电话,百分之七十八的人赞成死刑,这才比较正常。不过,也正是在这次抽样调查中,有百分之五十一的人认为不应该处死萨姆-凯霍尔。他们的理由不尽相同,许多人只是觉得他年纪太大,不适合采用这种刑罚,而且他的罪过是在二十三年前犯下的,距今已整整过去了一代人,反正他用不了多久也会死在帕契曼,干脆让他自己等死算了。有的认为他是受了政治迫害。还有,他是个白人,麦卡利斯特和他的民意调查人员知道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尽管没有说出来。这些都算是好消息,而坏消息则是放在报纸一侧的那份统计结果。在周六值班的唯一一名热线接线员收到了二百三十一个电话,星期天收到的电话有一百八十个,加起来共有四百一十一个。其中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反对执行死刑。从周五上午开始,有正式记录的与老萨姆有关的热线电话为八百九十七个,反对执行死刑的占百分之九十。眼下,热线又开始马不停蹄地运作起来。实际上还不止这些。各地区办公室也报告说他们收到了犹如雪崩一般的电话,几乎全部是反对对萨姆执行死刑的。政府的工作人员上班后也说他们在周末收到了许许多多的电话,罗克斯伯勒曾打电话来说他的电话线都快要涨破了。州长已经有些厌倦。“今天上午十点有安排吧,”他头也不抬地问莫娜。“是的,和一批童子军见面。”“取消,替我向他们致歉,再重新安排个时间,我今天上午没心情照相,最好就在办公室里呆着。午餐的时候呢?”“会见普雷斯格洛夫参议员,讨论对一些大学的诉讼问题。”“我受不了普雷斯格洛夫那个人,也取消,午餐给我定些鸡肉。等等,我又想了一下,还是让古德曼进来吧。”她出去片刻便带着加纳-古德曼一同回到办公室,麦卡利斯特这时正站在窗户旁边注视着外面商业区的建筑物。他转过身子,露出一个疲倦的微笑。“早晨好,古德曼先生。”他们握手后落了座。星期日下午很晚的时候,古德曼已经应他当事人的强烈要求,交给了拉雷莫尔一份取消赦免死刑听证会的请求。“还是不同意开听证会,对吧?”州长说着又疲倦地笑了笑。“我们的当事人拒绝那样做,他不准备再提供新的情况,我们什么招术都使过了。”这时莫娜给古德曼递过来一杯未加糖的咖啡。“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顽固不化,上诉的情况怎么样?”麦卡利斯特很诚恳地问。“依然在按预想的进行。”“你以前经历过此类事,古德曼先生,而我没有。根据目前来看,你认为前景如何?”古德曼搅动着咖啡思考了一下,他觉得此时此刻与州长坦诚相见没有什么坏处。“我是他的律师之一,所以我宁愿乐观些,依我之见,执行死刑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七十。”州长考虑着他的话,但心里似乎仍能听到墙壁外面的阵阵电话铃声。就连他手下的人也开始对这些电话感到不安起来。“你知道我怎么想吗,古德曼先生?”他诚挚地问。当然知道,你巴不得这些倒霉的电话铃声赶紧停下来,古德曼心里想。“怎么想?”“我很想同亚当-霍尔谈谈,他在哪儿?”“大概是在帕契曼,一小时前我和他通过电话。”“他今天能来见我吗?”“没问题,事实上他今天下午正好计划来杰克逊市。”“太好了,我等他。”古德曼强忍住没笑出来,也许大坝就要裂开一条缝隙了。事情就是这样鬼使神差,在极不可能的地方隐隐露出了摆脱困境的一线希望。在距六个街区以外的联邦法院,布雷克-杰斐逊走进了他老板的办公室,他看到F.弗林-斯莱特里大人正在颇不耐烦地接一名律师打来的电话。布雷克随身带了一份厚厚的寻求人身保护令的诉状和一本记得满满的拍纸簿。“什么事?”斯莱特里掼下电话怒气冲天地问道。“我想同你谈谈凯霍尔的事,”布雷克神情沮丧地说,“你也知道,我们收到了有关他缺乏思考能力的请愿书。”“给予驳回,马上送走,我忙得很,没空管它。让凯霍尔送第五巡回法院,别再拿那该死的东西来烦我了。”布雷克显得有些为难,他慢吞吞地说:“不过里面有些内容你应该看看。”“哦,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布雷克,什么内容?”“也许他的申诉是站得住脚的。”斯莱特里的脸色沉了下来,双肩颓然落下。“怎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都说了些什么?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庭了,陪审团已经在等着我们。”在埃默里大学,布雷克-杰斐逊曾经是他班里名列第二的优等生,斯莱特里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根据密西西比州一项适用面很宽的法律条款,他们以萨姆缺乏思考能力接受死刑为由提起上诉。”“谁都知道他是个疯子。”“他们找了一位专家愿意为此出庭作证,这件事不容我们忽视。”“我不相信会有这等事。”“你最好还是过一下目。”斯莱特里大人用手指揉了揉脑门。“坐下吧,拿来我看看。”“再有几英里就到了,”亚当在去监狱的路上对卡门说,“你怎么样?”自从他们离开孟菲斯后卡门一直没怎么说话。第一次来密西西比的她一路上在观看那广袤无垠的三角洲,欣赏那连绵起伏的棉田和大豆田,在田野上空飞行的喷撒农药的飞机使她惊奇不已,一处处破烂不堪的棚屋使她感叹摇头。“我有些紧张,”这话她已说过不止一次。他们刚才简单谈过伯克利和芝加哥及其在今后几年内可能会发生的变化,但他们一句也没提过自己的父母。萨姆和他的家人也同样没有被提及。“萨姆也很紧张。”“这事真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亚当。我是说,沿着这条夹在田野中的高速公路飞驰,赶去探望即将被处死的祖父。”他用力拍拍她的膝头。“你做的事是对的。”她穿着肥大的黄褐色斜纹布裤子和一件褪色红斜纹布衬衣,脚上穿双旅游鞋,一副大学心理专业毕业生的打扮。“就在那里。”他突然向前方指了指。在高速公路的两侧停着一辆辆首尾相接的汽车,许多人正在步行往监狱方向走,高速公路上的车子都开得很缓慢。“这都是什么回事?”她问道。“正在上演马戏。”他们从三个正在路边步行的三K党徒身边驶过,卡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车子一点点往前挪,比那些急急忙忙步行去参加示威的人快不了多少。在监狱大门外的高速公路中间站着两名州警正在指挥交通,他们示意亚当向右拐,亚当遵命而行。一名帕契曼的警卫指了指路边一处地方让他们停车,路的下面是一条浅浅的排水沟。两人拉着手走到监狱正门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穿着白袍子在监狱门前转来转去的十来个三K党徒。有人正拿着破喇叭筒在发表措辞激烈的演讲,一群褐衫党人举着标语牌并面向公路肩并肩站在一起。至少有五辆电视转播车停在高速公路的另一侧。到处是摄像机,甚至还有一架采访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亚当在进门时把卡门介绍给了他新交的朋友路易丝,她是个负责处理文书工作的警卫。卡门显得非常紧张和疲惫。这里刚刚发生过几起三K党徒与新闻记者和警卫们之间的争吵,她能觉出这里的局势一触即发,而且会愈演愈烈。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卫把他们送上一辆囚车,车子载着他们急匆匆地驶离了大门。“真让人难以相信,”卡门说。“情况一天比一天糟,就看明天了。”车子驶上监狱的主车道后速度放慢下来,路两旁是一棵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和一幢幢整齐的白色房屋。卡门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监狱,”她说。“是个农场,占地一万七千英亩,监狱工作人员就住在那些房子里。”“还有孩子们吧,”她看到了房子前面的自行车和踏板车,“这里真安静,犯人们在哪儿?”“就快看到了。”囚车向左拐了个弯便到了马路尽头,接下去是泥土路,再往前就是监舍。“看见那些岗楼了吗?”亚当指了指,“还有那些围栏和铁丝网?”她点点头。“那就是严管区,是萨姆在过去九年半中的家。”“毒气室在哪儿?”“那边。”两名警卫向囚车里张望了一下后挥挥手让车子通过了双层大门。车子停在牢房门前,帕克正等在那里。亚当介绍了卡门,此时卡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步入监狱,帕克对他们进行了简单搜身,另外三名警卫在旁边看着。“萨姆已经在里面了,”帕克冲前面办公室点点头说,“你们进去吧。”亚当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点点头后两人便一同向屋门走去,亚当开了门。萨姆正像往常一样坐在桌沿上,他的脚搭拉着,没有抽烟,屋子里的空气很清爽。他看了眼亚当,又看了看卡门。帕克关上了他们身后的门。她松开亚当的手向桌子前面走过去,两眼直视着萨姆。“我是卡门,”她轻声说。萨姆从桌子上滑下来。“我是萨姆,卡门,是你不成器的祖父。”他把她拉过去,两人拥抱在一起。亚当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萨姆刮了脸,他的头发剪短了些,显得很整齐,红色囚服的拉链也一直拉到脖子下面。萨姆两手抓住卡门的肩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庞。“你长得和你妈妈一样漂亮,”他说,嗓音有些嘶哑,眼睛也湿润了,卡门也强忍着泪水。她咬着嘴唇努力笑着。“谢谢你来看我,”他说,也尽力面带笑容,“我很难过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你看起来很棒,”她说。“不要进门就撒谎,卡门,”亚当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咱们还是别哭的好,免得收不了场。”“坐吧,”萨拇指指椅子对她说,他也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手握住。“先谈正事吧,萨姆,”亚当倚在桌子上说,“第五巡回法院今天一大早驳回了我们的上诉,情况非常糟糕。”“你哥哥真是个非常出色的律师,”萨姆对卡门说,“每天都给我带这类消息来。”“是的,可供利用的材料太少,”亚当说。“你妈妈怎么样?”萨姆问卡门。“她很好。”“代我向她问候,我对她印象一直很好。”“我会的。”“莉有什么消息吗?”萨姆又问亚当。“还没有,你想见她吗?”“我想是的。不过,如果她不能来我也能理解。”“我想想办法,”亚当信心十足地说。其实他最近给费尔普斯的两次电话都没有得到回音。显然他此刻还顾不上找她。萨姆向卡门靠得更近些。“亚当跟我说你在学心理学。”“是的,我在伯克利读研究生。我将——”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亚当轻轻打开门,看到卢卡斯-曼焦急的面孔。“请等我一会儿,”他对萨姆和卡门说了一句便来到外面的走廊里。“出了什么事?”亚当问。“加纳-古德曼找你,”曼几乎是耳语道,“他要你马上去杰克逊市。”“为什么?怎么了?”“好像是你的某个申诉有了点眉目。”亚当的心跳一下子停止了。“是哪个?”“斯莱特里法官想和你谈谈有关思考能力的问题,他在今天下午五点安排了一次听证会,不要再和我讲别的,因为我很可能会是州里的证人。”亚当闭上眼睛,在墙上轻轻地撞着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今天下午五点,斯莱特里?”“真让人难以置信,我说,你要快些行动。”“我需要一部电话。”“那屋里有,”曼冲亚当身后的门点点头说,“是这样,亚当,这本不关我的事,但要是我的话就不会马上告诉萨姆,这件事没多少把握,没有必要再把他的希望燃起来。要是我就等听证会结束以后再跟他讲。”“你说得对,谢谢,卢卡斯。”“没什么,到杰克逊市再见吧。”亚当回到屋里时那两位的谈话已经转到了在旧金山海湾区的生活。“一点小事,”亚当皱皱眉头说着,漫不经心地向电话机走过去。他按动了号码,不去理会正在低声絮语的爷孙俩。“加纳,我是亚当,我在萨姆这里,什么事?”“伙计,赶紧拍拍屁股马上过来,”古德曼平静地说,“事情有点起色了。”“说说情况。”这时萨姆正在讲述他在几十年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旧金山的事。“第一,州长想私下和你谈谈,看起来他的日子不大好过,我们的电话把他折腾惨了,他开始感到有些不妙。更重要的是,关于思考能力的申诉把斯莱特里给难住了。半小时前我和他谈了一次,他完全乱了方寸,我也没有同他细谈,他要在下午五点召开听证会。我已告诉斯温博士,他那边不成问题,三点半他会到杰克逊市出庭作证。”“我马上就动身,”亚当背对着萨姆和卡门说。“来后到州长办公室找我。”亚当挂了电话。“只是有些申诉需要备案,”他对萨姆说,萨姆此时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我得去一趟杰克逊市。”“干嘛那么着急?”萨姆说,听那口气像是个来日方长而又无所事事的人。“着急?你是说着急吗?现在已经是星期一上午十点,萨姆,我们只剩三十八个小时去争取奇迹的出现了。”“不会有什么奇迹了,亚当。”他向卡门转过身去,仍然握着她的手。“别再抱什么希望,亲爱的。”“没准——”“不会的,我的时限到了,明白吗,我已做好一切准备,我不希望你们在我死后伤心。”“我们必须去,萨姆,”亚当扶住他的肩膀说,“今天晚上稍晚些或明天一大早我就会赶回来。”卡门靠过身来吻了吻萨姆的脸颊。“我的心和你在一起,萨姆,”她小声说。他拥抱了她一会儿,然后站到桌子旁边。“你自己多保重,孩子,要好好用功,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别为我难过,好吗?我这是罪有应得,都是我自己的错,和别人无关,从这里出去我就有好日子过了。”卡门站起来又一次拥抱了他。他们离开房间时她已哭成了泪人——豆豆书库收集整理

方周被关押进监狱一周后的上午,忽然听到走廊尽头铁们开启的声音,接着有嘈杂的脚步声传过来,随后就听到警察大声叫犯人编号,一共喊了二个犯人的编号,其中就有2157。 监室的铁门被打开,进来两名狱警,手里拿着脚镣和手铐,对方周说:“2157号,你将被转移到其它监狱服刑,准备一下马上就走。” 两名警察说完,给方周戴上手铐和脚镣,把他带出了狱室。 方周来到走廊里,发现那个毒贩也被带了出来,同样被戴着手铐和脚镣。 走廊里站了一排荷枪实弹的武警,头上都戴着头盔,每道门口,和拐角处也都有武警守卫,整个监狱大楼内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方周和那个毒贩是分别被押到监狱大楼的一层,一辆专门押运犯人的大巴车早已经停在大厅里,俩人都被押进了大巴里。随后又有两个犯人被押上车,这两名犯人其中一个很陌生,方周没有见过,看来是从其它楼层押来的,另外一个是陶副局长的助手李天啸。 大巴的座位都经过了改造,犯人坐下后被锁在了座位上,两边的车窗上都有加固的铁棱。整个大巴被分隔成了三部分,前面是驾驶室,中间位置有三排座椅,供押解的警卫使用,后面部分被用坚实的铁网隔开,犯人坐在里面。 包括方周在内一共四名犯人被押上车来,他们好象都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押解到什么地方,四个人面面相觑,似乎要从其他人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同时也不时地透过车窗朝外展望,希望能看出点苗头来。 最后押上的那个剃着光头,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侧脸问方周,“哥们,知道把我们弄到什么地方去吗?” 方周摇摇头,还没等他说话,前面的一个警察就用警棍敲了敲隔离的铁网,大声说:“不准讲话,都老实点。” 最后押上来的两名罪犯是我和另外一个战友假扮的,我们俩的任务就是配合方周的行动。这辆囚车内真正的犯人只有与方周坐一排的那个毒贩。 这时又上来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验明四个人的身份后,对他们说:“现在把你们押送到另外一座监狱,在押解过程中你们必须保持安定,如果不老实一切后果自负。”说完,把隔离网上的门锁上。 囚车慢慢开动起来,出了监狱大楼后,方周注意到在囚车的前面有一辆警用越野车开道,在他们的后面还跟随着一辆依维柯车,很显然是负责押运的武警战士跟在后面。 前面的三菱越野车顶部的警灯不停地闪烁着,缓缓驶出了监狱的大门,囚车紧随其后。三辆车开出来后,沿公路疾驶而去。 一个小时后,三辆押解犯人的车进入山林地带,公路两边是茂密的丛林,公路也越来越狭窄。四个犯人都把眼光盯在窗外,想判断自己将要到达的地方。 就在这里,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后面传来,囚车里的人都用力回过头去,查看车后发生的情况。 只见几十米外,乘坐武警战士的依维柯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头扎在了路边的小沟里,车底下冒着浓烟。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的本田125摩托车唰的一下越过了囚车,隐隐约约看见摩托车上有两个身穿迷彩服的人。 众人都知道后面出事的车与这辆摩托车有关,眼睛不约而同随着摩托车向前看。 眨眼的工夫摩托车已经追赶上了最前面的越野三菱,在超越三菱车的瞬间,只见摩托车后座上的人朝越野车的前头甩出了一件东西,随即摩托车猛然加速超过越野车。 在摩托车超越三菱警车几米后,三菱车的发动机盖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越野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冲出了四五十米停了下来。 驾驶大巴的司机见壮急忙踩刹车,汽车轮胎与路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车里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感觉就要车毁人亡一样,最后车头顶在前面越野车的尾部停了下来。 囚车里的人惊魂未定,就听到前面传来几声枪响,大家都明白过来,发生了袭击囚车的事件,都紧张地向前张望,因为身体被锁在座椅上,只能象大白鹅一样抻直脖颈观看。 冲到前面的摩托车此时此刻已经调转了车头,疾驶回来,车上的两个人正在用手枪朝越野车里的警察开枪。看俩人的动作简直是象杂技表演,后面一个人站立在摩托车后面座上,一只手扶在前边人肩膀上,一只手握住枪,不但能稳稳立地在疾驶的摩托车上,同时还不停地射击。 而前面的摩托车手也一样,只用一只扶住车把,另外一只手也是持枪射击。摩托车回到三菱警车边,后面的人一跃而下,一个翻滚躲藏到车门旁,从破碎的车窗上向车内连开几枪。随后身体向旁边一闪,弹匣从枪柄里退出来,另一只早就抽出了一个新弹匣。根本不用看,眨眼时间手枪被重新装好子弹。 骑摩托车的人在后面的人跳下来后没有减速,飞快地来到押解犯人的大巴车前,纵身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摩托车唰的从他的身窜出去,扎进了路边的河沟里。 大巴车内连司机共有四名警察,他们都掏出枪,打开车窗向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人开枪,那个人象鬼影一样晃了一下就消失在车下。随即又从另一侧冒出来,啪、啪,两枪,几个犯人都看到后面的两名警察身上被打开了一个洞,鲜血猛然涌了出来,两个人都慢慢倒了下去。 这时候,前面的另一个人在打死三菱警车上的警察后,跑到了囚车边,他快速地在在囚车的车门上装上炸药,然后闪到一旁,只听的轰的一声,车门被炸开了,看来俩人是有备而来。 与此同时,囚车的驾驶员和驾驶室内的最后一个押运的警察也已经被击毙,拦击囚车的这两个人对付这几个警察如同猫玩老鼠一样轻松。 车门被炸开后,其中一个人上来,另一个到车后监视几百米外的武警。 方周已经认出了上车的人是童明,童明上车后,从被击毙的警察身上找到钥匙,把隔离铁网的门打开,激动地对方周说:“队长,我们来救你出去。” 让人不解的是方周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任凭童明把他的手铐和脚镣打开,又把座位上的锁打开。 童明用手扶住方周,“队长,赶快离开这里.”方周一把推开了童明,起身朝车门口走去。 眼见他们要离开,旁边的一个犯人满脸焦急的神色,大声喊叫起来,“哥们,求求你把我们也松开吧,千万别把我们扔下啊” 这时,车后传开枪声,不用看就能听出是对天开的枪,显然是赶过来的武警在鸣枪示警。 “把他们也打开吧。”方周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童明匆忙地把我们三个人的座位锁、手铐、脚镣都打开,旁边那个犯人如同逃离羁绊的野兽,兴奋地跳起来,急忙窜下囚车。 从两个人拦击囚车,到这四个犯人跳下车来,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被炸歪到路边的依维柯车里,已经有六七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逃出来,他们正奋力朝这边赶过来,武警边跑边向天鸣枪示警,警告犯人不准乱动。 方周看到武警战士距离他们这里已经不足百米,他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果断地说:“快进树林。”说完带头向公路一侧的丛林跑去。 其他三个从囚车逃出来的犯人,见方周他们三人朝树林里跑,鸭子过河随大溜,不由自主也跟在他们后面朝树林跑。 追赶过来的武警看到逃跑的犯人要窜进树林,急忙举枪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方周他们周围,打的树枝折断,树叶雪花般落下来。 按照计划,我的任务到此就结束了,我装作被枪击中,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大声地嚎叫起来,“哎吆我被打中了那位兄弟帮我一把” 几个人现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谁还能顾得上我,没命地向树林深处逃窜,转眼间消失在丛林中 见方周他们几个人都逃的无影无踪了,我慢慢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追赶到身边的武警队长说:“注意速度,不要追得太近了,一个小时后停止追捕。”说完转身向回走。 这时,囚车上被击毙的警察也都站起来,其中一个裂着嘴说:“真倒霉,我躺下的不是地方,正趟在过道上,被几个家伙踩着后背过去,妈的,踩得我现在还疼。” 旁边一个警察打趣地说:“死人还知道疼啊,你刚才来个诈尸一定吓他们个够呛。” 我回到三菱越野车边,拉开车门,拿出一台无线通话器,向陶副局长汇报情况,“呼叫猎鹰,猎豹已经进入山林,请指示。” 陶钧宇副局长此时正在距离边境最近的那个军事基地等待消息,听到回报后,高兴地拿起话筒大声说:“很好,按计划展开后面的行动,严密注视他们的行踪,把他们逼向边境线。” “明白。” 从囚车被拦截的那一瞬间起,毒贩高坎的心就提了起来,从两名拦击人敏捷的身手上他就判断出这两个人决不是一般人,而是受过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能在几分钟内干掉所有的武装警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见到童明救出方周后,俩人转身要离开,高坎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的罪行,按照中国的法律自己死一万遍都不多,这可是活命的唯一机会,绝对不能错过,高坎刚要央求方周把自己放出来,还没喊声出来,前面的一个犯人抢先说话了,童明又转身回来把他们放出来。 高坎一声不吭地紧跟在方周他们后面,高坎的心里非常清楚,要想逃出去,就必须跟着方周他们,在监狱里他就从犯人们议论的话里知道了方周的事情,知道他是特种兵出身,因为打死了人被判入狱。他们既然能拦截囚车,就一定有办法逃脱追捕。所以当方周他们向树林跑的时候,高坎紧随在他们后面,刚跑进树林就听到有一名犯人被击中,几个人窜的更快了,没命地朝山林深处跑。 方周他们马不停蹄地翻越了两座山粱,也不知道跑出了多少里路,高坎感觉自己的双腿象灌满了铅一样,沉重的再也抬不起来了,但是求生的欲望促使着他,机械般地跟在前面三个人的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前面的几个人只顾没命地逃窜看也不看高坎一眼,似乎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同时高坎觉得不可思议,这几个人穿山越岭速度竟然跟羚羊差不多,跑了这么久了依然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疲惫。 跑了四五个小时后,在前面的方周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静静地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身后早就听不到追兵的声音。 时间接近傍晚,只有树梢上还有一丝金色的阳光,山林里死一般的沉静,只有清脆的鸟声回荡在林间。方周警惕地倾听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才弯下腰,用手支撑在大腿上喘了几口气,虽然他们经常进行野外长跑训练,但是几个小时的猛跑仍然让几个人疲惫不堪。 方周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回过身来,愤怒地瞪着双眼,用严厉的口气质问童明和李镇浩,“是谁让你们来救我的?” 俩人被方周的表情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队长发这么大的火,李镇浩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人,是我们自己来的” 想不到方周突然抬腿一脚踹在李镇浩的前胸上,把他猛然踢倒在地上,然后指着他开口大骂,“混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你们俩就都跟着我毁了” “队长,”童明在旁边大叫了一声,“事情本来是我们一起惹出来的,你一个人都承担了下来,让我们兄弟俩怎么能安心?” 童明的话音刚落,方周就上来一拳把他打了一个咧趄,痛心地说:“糊涂啊,你们真糊涂,我一个人承担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没有事情,谁让你们来劫囚车?这样一来大家不是都完了吗。” 李镇浩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说:“队长,我们一直是象亲兄弟一样,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被判了无期徒刑,我们俩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监狱里受苦,我们就是死也要把你救出来。” 童明也接着说:“反正我们俩也被开除了军籍,要被遣送回原籍,有什么好怕的。” 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逃犯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对方周说:“这位大哥,不管怎么说两个兄弟也是好心救你,你怎么忍心打骂他们。” “滚一边,这里没你什么事。”李镇浩向说话的家伙吼了一声。 这个家伙拍马屁没拍对地方,只好乖乖地躲到旁边。 “唉,这样一来我们就都成了公安部的通缉犯了,天下之大就再没我们的立足之地了”方周长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毒贩高坎在一旁好奇看着他们,刚开始还不知道方周为什么发火?现在终于明白了发生的事情,对他们的兄弟情谊既敬佩又羡慕。人生能有这样的朋友也算没有白活,这可是真正能两肋插刀的朋友。 “队长,就凭咱三个在一起,有谁能把咱们怎么样?要想去哪里还不是随便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李镇浩不在乎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在国内绝对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从现在起我们就要亡命天涯。” 高坎听到方周的这句话,灵机一动马上凑上来说:“三位朋友,我有几句话,你们不知道想听不想听。” 李镇浩白了高坎一眼,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那来的这么多废话。” “我见三位的身手绝非一般人,你们不如随我去境外吧,我保证你们到了那里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高坎故作神秘地说。 “你是什么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童明用怀疑的语气问高坎。 高坎想拉拢方周他们去境外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这里距离边境线还有几百公里,凭自己的力量是绝对逃不出去,要想活命就必须靠这三个人的帮助。警察很快就会来追击过来,说不准前面还有拦截,只有这三个人能帮助自己脱离危险,所以无论如何要劝说仨人跟自己一起逃。再说这三个人如果跟随自己到了那边,那自己可就是如虎添翼。 “我在金三角地区也是一跺脚地就颤三下的人,请你们相信我,到了那边后保证你们比在国内要舒服一百倍,金钱、美女,还是军队,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保证说话算数。”高坎对天发誓,生怕他们不相信。 方周想了一下,“我们现在在国内也没有立足之地,不如先过去看看再说,如果不行我们就去南非,我有个朋友去了那里做了一个雇佣兵,混的还不错。” “当雇佣兵能挣几个钱?你们跟我去金三角,我每个人先给你们一百万美元,我说到做到。”高坎语气坚定地说。 “咱们丑话说到前头,跟你去境外可以,但是贩毒的事情我们兄弟不做。另外我警告你,如果敢戏弄我们,你可要小心”方周说到这里,拾起地上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双手用力,只听到咔嚓的一声,木棍被折成了两截。 方周把折断的木棍顺手扔在了高坎的脚下。高坎明白方周的意思,心想这三个神仙可不好惹,赶紧说:“请三位朋友放心,象你们这样的身手我打着灯笼还找不到怎么会怠慢,到那边后如果我讲的话有一句是假的,任凭你们处置。” 这时另外一个跟着逃出来的犯人,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低声下气地对方周说:“大哥,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留在国内也是一个死,到外边后我一定鞍前马后服侍大哥。” “你就跟在后面吧,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方周不冷不热地说。 “谢谢大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定好好伺候大哥。”这个家伙一脸的媚笑,点头哈腰地说。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高坎和那个犯人本能地朝树下躲藏。 方周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冷静地说:“对方发现不了我们,这是在丛林里,除非是用红外线探测仪。” 童明听了一下,对方周说:“队长,直升机很明显是冲我们来的,我们该怎么行动?” 方周仰首从树叶间隙望了一下天空,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天就要黑了,他轻声说:“马上就要黑天了,夜晚在树林里容易迷路,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等天亮以后再说。” 几个人分别找了块地方坐下来,童明和李镇浩背靠着背坐在石头上,那个犯人显然是累坏了,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高坎可睡不着,这已经是一天时间没吃没喝了,又跑了这么长时间,身体里的水分变成汗水消耗了许多,现在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象冒烟一样,而且肚子里饿地咕咕直叫,他奇怪这几个人怎么能睡得着? 夜深人静了,森林深处传来野兽的嚎叫,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一阵山风吹过,周围的树叶杂草发出唰唰的声音。高坎瞪大了眼睛,惊恐向四周巡视,感觉好象追兵包围了过来,现在他才体会到什么叫草木皆兵。而其他四个人依然在沉睡中,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

回观察室的路比以往显得更加漫长。亚当一个人走在这个他已经很熟悉的地方。在这迷宫般的监舍里,卢卡斯-曼不知在什么地方离开了他。当亚当在这座建筑物的中部等着一扇沉重的铁门打开时,他在刹那间意识到了两件事。首先他意识到此时四周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更多的警卫,更多的佩带徽章和在屁股后面挂着手枪的陌生人,更多的身穿短袖衬衫并系着聚酯领带的板着面孔的人。这是很不寻常的一种特殊情况,任谁也不能忽视它所带来的恐怖气氛。亚当估计到了执行萨姆的死刑时,监狱里的所有人员都会凭借各种关系和自己拥有的权力来到监舍。他意识到的第二件事是自己的衬衫已被汗水湿透,衣领紧紧粘在了脖子上。他把领带松了松,就在这时,不知什么地方的一台电动马达嗡嗡地响了起来,铁门哗啦哗啦地打开了。一定是某个正在值班的警卫在这个由水泥墙、水泥窗和铁栅栏门构成的迷宫中的什么地方按动了电钮。亚当走进大门来到下一排栅栏前,这是通向A排监舍的一处铁栅栏,他的手一直揪住领带结和下面的钮扣不放。他拍了拍前额,额头上并没有汗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湿热的空气。由于关上了窗户的缘故,此时的A排监舍已近乎令人窒息。又是嗡嗡的马达声,又是哗哗的开门声,他进到了窄窄的走廊里。萨姆曾经告诉过他,走廊的宽度为七英尺半。三只阴暗的荧光灯在屋顶和地板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经过一间间黑黝黝的囚室,里面关的都是些凶残的杀人犯,他们此时都在祈祷和冥想,有几个甚至正在哭泣。“是好消息吧,亚当?”J.B.古利特在暗影里恳求地问道。亚当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着,他的视线掠过走廊上方的一扇扇窗户,剥起的油漆在上了年头的玻璃四周形成斑斑驳驳的阴影,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了向那个垂死的人报告这一彻底绝望的消息,有多少律师曾经走过这段由前面办公室通向观察室的最后历程。死刑在这个地方并不鲜见,所以他觉得一定有不少人在这条路上经受过磨难。加纳-古德曼本人就曾经给梅纳德-托尔带去过这一绝望的消息,想到这里亚当感到多少有了些力量。他不去理会站在A排监舍尽头的一小堆人伸着脖子向他投来的探询目光。他在最后一间牢门处停下来等着,门顺从地打开了。萨姆和牧师仍旧弓着身子坐在床上嚅嚅低语,他们的头部在黑暗中几乎挨到了一起。两人抬起头来望着亚当,亚当坐到萨姆身边用手臂揽住他的肩头,此时他的肩头似乎显得更脆弱了。“最高法院方才把一切都驳回了,”他非常温和地说,嗓子几乎哑得发不出声来。牧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萨姆像是早就料到似地点了点头。“州长刚才也拒绝给予赦免。”萨姆鼓足勇气想把肩膀挺起来,但却有些力不从心,肩头反而垂得更低了。“愿上帝宽恕我们,”拉尔夫-格里芬说道。“这么说,一切都完了,”萨姆说。“所有上诉都给驳回了,”亚当小声说。监舍尽头聚集在一起的行刑队员们兴奋不已的嘀咕声传了进来,死刑已是在所难免了。在他们后面毒气室的方向响起了撞门声,萨姆的双膝猛地缩拢在一起。他安静了片刻——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亚当也弄不清楚,时间仍然似乎是时断时续。“我想该是祷告的时候了,牧师,”萨姆说道。“我也这样想,我们等的时间够长了。”“你看采取什么方式好呢?”“嗯,萨姆,这要看你到底打算祈祷些什么?”萨姆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先搞清楚上帝在我死后不会迁怒于我。”“你想得很对,可你为什么认为上帝会迁怒于你呢?”“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拉尔夫搓动着两只手。“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上帝忏悔你的罪过并请求上帝的宽恕。”“所有罪过吗?”“也不用一一列举,只要恳求上帝宽恕你所做的一切就行了。”“听起来像是一揽子忏悔。”“是的,一点不错。只要你是认真的就会奏效。”“我要不是认真的就让我下地狱。”“你相信有地狱吗,萨姆?”“相信。”“你相信有天堂吗?”“相信。”“你相信所有的基督徒都会进天堂吗?”萨姆对这个问题想了好长一会儿,接着他点了点头才说道:“你呢?”“是的,萨姆,我相信。”“那我就按你说的来对待这件事吧。”“好的。在这件事上就相信我好了,行吗?”“只是觉得太容易了些。我简单祷告一下,一切的一切便都得到了宽恕。”“为什么那也会使你伤脑筋呢?”“因为我做过一些很坏的事,牧师。”“我们都做过坏事,但我们的上帝有着无限的爱心。”“你没有做过我所做的事。”“把那些事讲出来会使你好过些吗?”“是的,不讲出来我心里难以平静。”“那就告诉我吧,萨姆。”“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亚当问道。萨姆握了握他的膝头。“不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萨姆,”拉尔夫望着铁门外面说。萨姆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用一种不带任何色彩的低声讲述。他小心翼翼地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亚当和拉尔夫可以听见的程度。“我残忍地杀了乔-林肯,我已经说过对此事非常懊悔。”拉尔夫一边听着一边自言自语着什么。他已经开始祷告。“我帮助我的兄弟们杀了那两个谋害我父亲的人。坦率地讲,我对这件事从来也没有后悔过。而今,人的生命已经具有了更高的价值,我认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在我十五岁或者是十六岁时曾经参与过私刑,我只是那伙暴徒中的一员,即使我当时想阻止那件事的话恐怕也做不到。但我试都没试,我觉得自己在那件事中是有罪的。”萨姆打住了话头。亚当屏住呼吸,他希望忏悔就此结束。拉尔夫等了又等,终于说道:“完了吗,萨姆?”“没有,还有一件。”亚当闭上了眼睛,强打起精神继续听下去。他觉得头晕目眩,直想呕吐。“还有一次私刑。是个叫克莱托斯的年轻男子,姓什么记不清了。那是一次三K党的私刑,我当时十八岁,对那件事我只能讲这些了。”这个恶梦看来是永无止境了,亚当心想。萨姆做了个深呼吸,静了几分钟。拉尔夫在更加紧张地做着祷告。亚当只是在等待着。“克雷默家的两个孩子不是我杀的,”萨姆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本来没有必要去那里,也不该卷进那个乱子中。很多年来我一直对自己卷在里面懊悔不迭。参加三K党是不对的,更不应该恨所有的人和去安放炸弹。但那两个孩子的确不是我杀的,我也没有打算伤害任何人。本来那颗炸弹应该在午夜爆炸,那时附近不会有任何人,我真的以为会是那样。但炸弹被别的什么人引爆了,那个人绝不是我。我只是负责望风、开车和打打下手。是另外的人把炸弹爆炸时间重新进行了设置,比我原想的晚了许多。我一直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故意想杀人,但我怀疑他是的。”亚当听到了他的话,那些话进到了他的脑子里,他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极度的震惊使他目瞪口呆。“我本来有可能阻止那件事的发生,所以我是罪责难逃的。如果装上炸弹以后我能够采取一些措施的话,那两个孩子直到今天还会活在世上,我的手上沾着他们的血,许多年来,我一直为此痛心不已。”拉尔夫轻轻把一只手放到萨姆的后脑勺上。“和我一起祷告吧,萨姆。”萨姆用两手蒙住眼睛,把胳膊肘放到了膝头上。“你相信耶稣基督是上帝的儿子吗?你相信他由圣母所生,过着圣洁的生活,却受到无端的迫害,最后死在十字架上,从而使我们得到永恒的拯救吗?你相信这些吗,萨姆?”“是的,”他低声说。“你相信他离开了坟墓并升入了天堂吗?”“是的。”“你相信由于他的存在,你的一切罪孽都可以获得宽恕吗?所有那些压迫着你心灵的可伯事情已经得到宽恕了。你相信这一切吗,萨姆?”“是的,是的。”拉尔夫的手从萨姆头上拿开并从他的眼角揩去泪水。萨姆一动不动,但他的肩头在不停地颤抖,亚当把他搂得更紧了。兰迪-杜普雷开始吹起口哨,他吹的是“与主同行”的另一个段落,节拍非常清晰准确,哨音在走廊里悠扬地回荡着。“牧师,”萨姆挺直了腰板说,“克雷默家的两个孩子也会在天堂里吗?”“是的。”“可他们是犹太人哪。”“所有的孩子都会进入天堂的,萨姆。”“我在那里能见到他们吗?”“不知道。天堂里有很多事我们都还不了解,但圣经向我们保证说所有到了天堂的人都不再会有悲伤。”“那太好了,我希望能在那里见到他们。”纽金特上校那明白无误的声音打破了宁静。A排监舍的铁门哗啦哗啦响了一阵后打开了。他昂首阔步地走到距离观察室五英尺的地方站一下,身后跟着六名警卫。“萨姆,到了进隔离室的时间了,”他说,“现在是十一点整。”三个人并肩站了起来。牢门打开后萨姆迈了出去,他向纽金特笑了笑,然后回转身和牧师握了握手并拥抱了他。“谢谢,”他说道。“我爱你,兄弟!”兰迪-杜普雷从他那不过十英尺外的囚室里大声喊道。萨姆看了看纽金特问道:“我能跟朋友们道个别吗?”这个要求是不符合狱规的。手册里明确规定要将犯人直接由观察室带往隔离室,根本没有提到在监舍里兜一圈的事。纽金特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没问题,不过要快些。”萨姆向前走了几步握住了兰迪从牢门里伸出来的手,接着他又走到下一个牢门前和哈里-罗斯-斯科特握手。拉尔夫-格里芬小心翼翼地从警卫们的身旁离开了A排监舍,他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像孩子般地哭了起来,他不会再见到萨姆了。在观察室门前,亚当站在离纽金特不远的地方,两人都在望着萨姆沿着走廊向前走去,他在每间牢房门前都停一下,小声地和里面的狱友说上几句话。他和J.B.古利特说的时间最长,走廊里传来了古利特的哭泣声。然后,他转过身,毫无惧色地往回走,边走边数着自己的步数,还向他的朋友们微笑。他拉住亚当的手。“咱们走吧,”他对纽金特说。在A排监舍尽头安排了一大堆警卫,三个人只能勉强从他们中间挤过去。纽金特在前面开道,萨姆和亚当跟在后面。拥挤的人群使室温凭添了好几度,也更增加了空气的浑浊。很明显这是在显示实力,是为了震慑胆敢不听话的犯人,或者是为了使犯人就范。但对像萨姆这样弱不禁风的老人再来这套却显得有些蠢不可及。从一间牢房到另一间只不过有二十英尺的距离,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走到,亚当每走一步都感到无比的痛苦。他们穿过由荷枪实弹的警卫们构成的人墙和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进一个小小的房问。对面墙上的一扇门紧关着,那扇门通往毒气室。屋里已经专门放好了一张临时简易床,亚当和萨姆坐到上面。纽金特关好门并蹲在他们两人面前,屋里只剩了他们三人,亚当又一次把胳膊搭到萨姆的肩头上。纽金特摆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他把一只手放到萨姆的膝盖上说:“萨姆,让我们共同经历这个不幸的时刻吧,现在——”“你这个蠢货,”亚当脱口喊到,连自己也对这句奇怪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他也是没办法,”萨姆帮着亚当说,“他只是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纽金特感觉到了萨姆对他的严厉谴责,他想说几句比较得体的话。“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你说呢?”他对亚当说。“你干嘛不快点走开?”亚当说。“你知道吗,纽金特?”萨姆问道,“我读过无数的法律书籍,也看过数不清的监狱规定,可我从未见过什么地方写着要让我和你一起度过我最后的时间。无论是法律、法令还是规定中都没有提到过。”“你赶快从这里滚出去,”亚当说着,差不多要动手了。纽金特急忙站起身。“医生将在十一点四十从那扇门进来。他会在你的胸部安放一只听诊器后离开。十一点五十我从同一扇门进来,那是我们进毒气室的时间。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了,你走吧,”亚当指着门说。纽金特急忙退了出去。屋里一下子只剩了爷孙两人。时间还剩一个小时。两辆一模一样的囚车开到访客中心门前停下,八位幸运记者和一名行政司法长官上了车。法律并没有要求案件发生地的县行政司法长官担任死刑见证人,但法律允许那样做。一九六七年担任华盛顿县行政司法长官的那个人已经在十五年前去世,不过,现任长官也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他在当天早些时候就通知卢卡斯-曼说他一定要履行法律赋予他的这项权力。他说自己觉得应该替格林维尔和华盛顿县的人民来实现这个宿愿。埃利奥特-克雷默先生没有亲临帕契曼。他多年来一直在为这次旅途做着准备,但他的医生在最后时刻挡了驾。他的心脏很脆弱,来这里会有生命危险。露丝-克雷默从未认真考虑过要来参加执行死刑,她正在孟菲斯的家中和朋友们一起等待着结果。受害人家里将没有人亲临萨姆-凯霍尔死刑的执行现场。车子启动了,记者们一窝蜂地对着它拍照和摄像,直到它上了监狱里的主干道后消失了。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严管区的门前,车上的所有人都被叫到一旁检查是否带有摄像机和录音机,然后他们又重新上车进了大门。囚车沿着严管区正面的草地一路前行,然后拐过西头的牛栏停在了救护车的附近。纽金特正亲自候在那里。记者们从车子里下来后立刻本能地四下张望,力争能够在事后把一切都记录下来。他们正好是在一幢方形红砖建筑的外面,与之毗邻的低矮平房便是严管区。那幢不大的建筑物有两扇门,一扇关着,另一扇正向他们敞开。纽金特没情绪和那些乱哄哄的记者们浪费时间。他迅速带他们穿过敞开的大门来到里面的一间小屋子,屋里放有两排折叠椅,椅子的前面是一道预示着不祥的黑色布幔。“请坐,”他生硬地说,接下来清点人数,共是八名记者,一名行政司法长官,另外还空着三个位子。“现在是十一点十分,”他不无夸张地说道,“犯人正在隔离室里。在你们面前的布帘后面便是毒气室,差五分十二点时犯人将被带进毒气室,将他固定好后便要将毒气室的门锁上。那道布帘将在午夜十二点整准时打开,届时犯人已经在毒气室里了,他与窗户的距离不到两英尺,你们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这一切都是按规定执行,明白吗?宣布他死亡以前大约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到时布帘将要拉上,你们应该回到车子里去。诸位等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很抱歉这间屋里没有空调。布帘一旦打开后,一切都会很快地进行。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和犯人谈过话吗?”“是的。”“他的状况如何?”“眼下我就不细讲了。一点钟时将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到时我再详细回答提问,现在我很忙。”纽金特说完便离开了见证室并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迅速拐过墙角进了毒气室。“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想谈些什么?”萨姆问道。“想谈的大多了,不过,大部分都是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在这种场合下谈令人愉快的话题未免有些费劲。”“你现在想什么,萨姆?心里都有哪些想法?”“什么想法都有。”“你最怕什么?”“毒气的味道,到时候不知是否会很疼痛,我可不想受罪,亚当,我希望能快点。到时候我要用力吸进一口,没准当时就能上西天。我并不怕死,亚当,不过,我现在对临死前这一段时间倒是有些怕。我希望快点过去,这种等待太残酷了。”“你准备好了吗?”“我这个结实的心脏平静得很。我做过一些坏事,孩子,但我觉得上帝应该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还不到罪不容赦的地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和你在一起的人?”“说来话长,我们的时间不够了。”“那样做本来可以挽救你的性命。”“不会的,没人会相信它,你想想看,经过了二十三年的时间,我突然改口将责任全部推到一个子虚乌有的人身上,那岂不是有些滑稽。”“你为什么不和我讲实情?”“我有我的道理。”“是为了保护我吗?”“只是原因之一。”“那个人还在,是不是?”“是的,就在附近。实际上,没准他这时就在监狱前面和那些疯子们在一起,他在等待着。不过,你从未见过他的面。”“道根和他的妻子是他杀的吗?”“是的。”“还有道根的儿子?”“是的。”“还有克洛维斯-布雷泽顿吗?”“可能是。他是个天生的杀手,亚当,是个异常残暴的人。第一次审判时他就对我和道根进行过威胁。”“他有名有姓吗?”“没有。即使有我也不会告诉你,这方面的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死是为别人所犯的罪孽受过。”“不。我本来可以救那两个孩子,上帝知道那次杀人有我的份,我是罪有应得,亚当。”“谁也不应该受这种惩罚。”“这比活着要好受些。如果他们现在把我带回牢房并要我一直在那里等死的话,你知道我会怎么样吗?”“怎么样?”“我会自杀。”经过在监狱里度过的这段最后时光,亚当知道萨姆的话是不无道理的。他很难再重温这种每天有二十三个小时呆在一只小笼子中的生活所带给人的恐怖。“我忘了带烟来,”萨姆拍了拍口袋说,“恐怕现在是戒烟的最好时机了。”“你是在寻开心吗?”“是的。”“没用的。”“莉给你看过有我参加私刑照片的那部书吗?”“她没有给我看,但告诉我那部书放在什么地方,我把它翻了出来。”“你看到照片了。”“是的。”“很平常的一次聚会,是不是?”“非常可悲。”“你看到另一张私刑照片吗,就是另一页的那一张?”“是的,有两名三K党徒。”“都穿着白袍,戴着尖顶帽和面具。”“是的,我看到了。”“那是我和艾伯特,其中一个面具后面就是我。”亚当的心简直要炸裂开来。那张令人恐怖的照片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着,他拼命想把它从脑子里赶出去。“你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萨姆?”“因为我会感到好受些,我以前从未向人承认过,面对事实对人来讲是一种解脱,我觉得好受多了。”“我不想再听到那些事了。”“埃迪从来不知道那件事。他在阁楼上发现了那本书,他也猜出其他照片里有我。但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些三K党中的一个。”“我们别再谈埃迪了,好不好?”“好吧。莉怎么样了?”“我对莉非常生气,她悄悄溜开了。”“我看,见不到她也许是件好事,不然大家都会受到伤害。我很高兴卡门能来看我。”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令人愉快的话题。“她是个好孩子,”亚当说。“非常出色。我觉得很骄傲,亚当,为你和卡门。你们都继承了你们母亲的优秀基因,有你们这样两个出色的孙儿孙女,我真是知足了。”亚当只是听着,不想打断他。隔壁传来了一声响动,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纽金特一定是在那里摆弄他的那个玩艺儿,”萨姆说道,他的两肩抖得厉害,“你知道什么使我难过吗?”“什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真像是给鞭子抽打一样,尤其是在最后的这几天。我看着你,看着卡门,我的面前是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性格开朗,热情奔放。你们不仇恨任何人,你们宽容,胸怀坦荡,受过良好教育,志向远大,无论到哪里都不像我那样背负着与生俱来的重负。我看着你们,我的孙儿孙女,我的亲生骨肉,我问自己,为什么我不是另外一种人?一种像你和卡门那样的人?真不能让人相信我们之间竟会有一脉相通的血缘关系。”“别这样,萨姆,别那样想。”“我控制不住自己。”“求你了,萨姆。”“好吧,好吧,谈点让人高兴的。”他的声音拖得很长,身子也向前倾过去。他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落到了两腿之问。亚当想更多地了解一下那个神秘的同谋犯。他想知道全部实情——那次爆炸案的全部细节,逃跑的经过,萨姆是怎样给抓住的,为什么萨姆会给抓住。他还想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了,尤其是因为他就在外面,正在拭目以待。但他的问题是不会得到答复的,因此他放弃了。萨姆会把很多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州长直升机的到来在帕契曼正门一带引起了一阵骚动。直升飞机是在高速公路的另一侧降落的,那里正有一辆囚车在等着。州长的两侧一边有一个保镖架着他的臂肘,身后是一溜小跑的莫娜-斯塔克,麦卡利斯特匆匆忙忙上了囚车。“是州长到了!”有人喊了起来。圣歌和祷告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摄像机追着囚车一通猛拍,直到它一溜烟地开进了监狱的正门不见了。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严管区后面救护车的附近。保镖和斯塔克小姐留在车子里,纽金特过来迎接州长并把他护送到见证室内,他进去后在前排坐下并向其他见证人点了点头,那些人现在都已是大汗淋漓。屋子里像蒸笼似的,黑蚊子沿着墙壁乱飞乱撞。纽金特问州长还需要些什么。“需要些爆米花,”麦卡利斯特打趣道,但并没有人报以笑声。纽金特皱了皱眉山去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一名记者马上问道。“无可奉告,”麦卡利斯特自命不凡地说。他们十个人不再讲话,都静静地盯着那块布帘,一边焦急地看着手表。令人紧张不安的闲聊结束了,他们都避免各自间的目光接触,似乎都在为参与了这种可怖活动而感到难为情。纽金特停在毒气室门口核对着清单。时间已是十一点四十,他让医生去隔离室,然后走到外面示意警卫们从严管区周围的四个岗楼撤出。执行死刑后毒气逸出并对岗楼上的警卫造成伤害的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过,纽金特做事喜欢一丝不苟。敲门声真是轻得不能再轻了,但在这种时候那声音仍像是一声重锤,它在沉寂中轰然响起,亚当和萨姆都不由得为之一震。门开了,那名年轻医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勉强挤出的微笑,他蹲下身子,请萨姆解开衬衣。一只圆圆的听诊器放置到了他那苍白的皮肤上,听诊器带的一根短线垂挂在他的裤带位置。医生的手在发抖,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豆豆书库收集整理

大年三十,本该一家团圆围坐在餐桌一边观看春晚一边谈天说地的。可是我却戴着冷冰冰的手铐站立在被告席上,母亲已成泪人,长时间的哭泣导致她全身软弱的倒靠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咦!强如铁硬如钢的父亲脸上怎么会有不明液体?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流泪,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场面,原以为会是在博士毕业或者婚礼上呢,那种场面我都想过无数次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败了!

法官终于一锤定局了,我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在被送走时,我故意的朝着父母傻笑了一下,因为我希望在这一刻留给父母的不应该是泪水。因为我不是罪犯!我没有给你们蒙羞,你们也不必自责!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必会再次狠狠的揍他一顿,比以前更狠!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很简单啊。如果一个人拖欠了你父亲在内的二十多名民工一年多的工资。我父亲上门要债居然被打了。面对这样的人,哦不,应该是牲畜,打他一顿都还算好了的,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恶人先告状。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从那牲畜办公室出来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上校将我带到了桥拱下,与我进行了秘密谈话。结果出人意料的我从一个即将成为罪犯的人,一步跨入了军人行列。

原本我是不同意的,要知道做一名卧底,那风险可不是盖的。那上校找到我时直言不讳的告诉了我,上一个警察卧底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了,估计是死了。听到这,我立即就心生拒绝了,可最后他却补了一句,“你是愿意做三年牢,让你父母的心血和你的努力付之东流,还是做一名英雄,一名或许会为人民牺牲而不为人知的烈士。”

一句话,彻底让我下定决心。

我不会令我父母蒙羞,即使只有在最后一刻他们才会明白,但那就够了,至少他们知道,至少我明白,我无愧于天地。

坐在囚车内,大年三十的,居然还有人和我一样。这囚车里面共有三名囚犯,分别隔离而做。慢慢的,其中一个人靠近我,坐在我们中间,他用他的手肘碰了我们两人一下道:“喂,兄弟,别这么拘谨嘛,你看大年三十的,我能在这相聚也是一种缘分嘛,以后我们还得相互关照啊。对吧,反正还有一会儿,不如我们先自我介绍,聊聊自己进来的缘由吧!”

见我们没反映,他一拍胸口,先自我介绍了。名为翟景瑞,今年二十,父母在其九岁的时候分别离他而去,从此他被黑社会收养,这次进来是也因为替养父顶罪。

说完,我发现他双眼有些模糊了,而我对他的印象也更好了,至少不会把他认为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了。慰藉的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叫木三水,今年十九岁,打了一个拖欠我父亲工资的人。”

我们两人都说完了,一齐看向我旁边的那人,此人穿着很单薄,只是一件黑色夹克和保暖内衣。但是却没看到他有一丝寒冷的表现。在我们注视之下,他不得已的挠了挠头道:“好啦,我说,我叫仇天,二十三岁,进来的原因是因为盗窃,盗窃替我父母殓葬的费用。”说完又保持沉默,虽然没能看出他的痛楚,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流泪。

还是翟景瑞重新缓解了沉闷的气氛,他将我和仇天挤到了一起,冲着我们眉开眼笑的道:“你看看,我就说嘛,我们就是有缘啊,大年三十的进入监狱原因都是因为家人。哈哈!这么有缘你说为什么不结拜呢,以后在里面也好混点嘛。我可是听说监狱里面有专门欺负我们这样的新人的,若是不团结的,可是会很难过的!来结拜吧!”

嗯,思忖了一番后觉得有道理,监狱里面可不好混啊。不团结还不知道出来后是不是残废啊!到时候还怎么执行任务啊!何况,这翟景瑞还是个黑社会,和他处好的话,有利于我的任务--进入A市最大的黑帮之一四海,并且找到最高领导人的犯罪证据,一举歼灭!还A市一个太平。所以当他提出结拜时,我第一个同意,随后仇天也同意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一起谈天说地。对对方的隔阂慢慢消失了,好似真的成了兄弟,而这囚车也不再是囚车反而成了某酒店内,我们围坐在餐桌,喝着烈酒,不醉不归的架势。

可现实终归是现实。我们很快就进入了监狱,依照惯例现实检查了一番,剃了头,洗了澡,换了囚服,领了编号。我的编号是43577,而景瑞和仇天的分别是43588和43599.我们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啊!

“哇,好久都没留这么短的发型了,冷飕飕的。真不习惯啊!”翟景瑞摸着自己的寸头,抱怨道。不过说实话,他留短发其实更好看,人也更坚毅,很有阳刚之气啊。不过在怎么样也比不上仇天,那块头可不是吹的,在我们三人之中可能就数他身体最好了,可能接下来的日子,我得靠他们才能活下去啊!

我可不会打架!

“这就是你们的监舍,以后好好相处!”狱警冷冷的话语,将我们三人推进来后,便锁上大铁门走了。监舍内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我们,冷冷的目光看得我真不舒服。

还是仇天胆子最大,全然不惧这些吃人般的目光,坦然的走向属于自己的床位,开始整理物品,而我在翟景瑞的陪伴下也开始走向自己的床位。

这时,突然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冷笑着对我说:“兄弟,懂不懂什么叫规矩啊,懂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看就是个小角色,想要在新人面前立威。

“那你们这里的规矩是什么?”翟景瑞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哼!先拜见大哥--黑子哥!”他尊敬的指了指门口处上铺嚣张坐着的所谓黑子哥。人如其名,他的确很黑啊,叼着一根烟虚着眼睛看向我们。接着那人又说:“然后就嘿嘿……”他不怀好意的捏了捏拳头。这傻子都知道要干什么了吧。

“哦,是这样啊,很好啊。规矩就是规矩,我们遵守!”翟景瑞轻松的说着。

可我傻眼了,不会吧,难道真要被他们白白的打一顿吗?我不明白!进来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怎么以来就萎了啊!还有仇天,依旧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我们不是兄弟吗?

正当我还在纳闷之际,一个洗脸盆已经飞来了。扎实的打中了拦住我的人,一个脸盘过后,便是景瑞的铁拳。一轮攻击下来,此人已经如同软泥一般躺在地上。

“妈的,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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