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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其实,按三叔说的,他的闲事好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至多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也就是三叔说的做个牵媒拉线的人。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按道理说,这是个积德的美事。其实不然。照后 ...

摘要: 按道理说,嫁闺女娶媳妇都是一桩高兴的事。尤其是再赶上春节,那真是喜上加喜,高兴得不得了。可如今三叔完全不是那回事,扎心窝的痛,高兴不起来。往年他也是左一个集右一个集地上街买这买那,可今年我没见他出门。 ...

摘要: 婚事尽快办。宜早不宜晚。三叔和赖毛象征性把我也叫去,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这是他们俩早定好的事,我说什么都是脱了裤子放屁多那一道子。豆儿这几天可高兴坏了。三叔和赖毛不停地往我们家拿这拿那。豆 ...

我刚把锄头放下,三叔就走进院子来了。他没有言语,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树根上。我擦了一把脸,然后一边脱背心一边问:叔,今个没下地?三叔站起来给我掏了一根烟,心不在焉地说:下了。就那地,弄它干啥,一场雨淹死那么多。这几天晃过来一片。我看呐,也活不了几天。我点上烟,试意让三叔跟我到石桌边坐去。俺家的豆就是有眼力价,看三爷过来了,抱着西瓜就从屋里出来了。我和三叔对面坐下,我意味深长地说:三叔,要不你把俺家的绿豆拿点,等地松散了,再补种点。收一点是一点。三叔看看我说:俺家有。等几天看看再说。

其实,按三叔说的,他的闲事好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至多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也就是三叔说的做个牵媒拉线的人。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按道理说,这是个积德的美事。其实不然。照后来的话说,是缺德带冒烟的恶事。只是这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我只是想既然不是我的主意,那就跟我没关系。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以至于后来我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浑身是嘴说不清楚。一辈子被人诅咒,一辈子内疚自责。

按道理说,嫁闺女娶媳妇都是一桩高兴的事。尤其是再赶上春节,那真是喜上加喜,高兴得不得了。可如今三叔完全不是那回事,扎心窝的痛,高兴不起来。往年他也是左一个集右一个集地上街买这买那,可今年我没见他出门。所有的年货都是根儿和白妮去买的。

婚事尽快办。宜早不宜晚。三叔和赖毛象征性把我也叫去,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这是他们俩早定好的事,我说什么都是脱了裤子放屁——多那一道子。

其实,我知道三叔来有事。但豆他娘昨晚说了,那闲事咱可不能管。管不好了,白妮和花儿会恨咱一辈子。所以我故意岔三叔的话。我说:三叔,你家那地也真是。也太洼了。下点雨就淹了。当初,分地谁抓的号?三叔把瓜皮往猪圈里一扔,一边抹嘴一边说:谁呀。还不是那死老婆子。我笑着把我擦汗的毛巾递给他。三叔叹了一声,说:大新啊。你也别跟叔绕弯子了。叔跟你婶子昨晚想了一夜。我也知道你昨天说的话意思,可没法啊。就我和你爹老哥俩,你爹又不在了。我找谁,找谁都不合适啊。只能找你。我不说话,不住地点头。三叔一脸无奈,两只手冲着我,一会拍一会合。他突然站了起来,弯着身子,一脸的严肃;要不是我往后仰了一下,他的吐沫星子就飞我脸上了。三叔说:根儿的事,你不管也得管。你要敢说个不字,我今儿就不走了。一看这他阵势,我心里也咯噔一下,犹豫了一会说:叔,你千万万千别这么说,这是在打我的脸呐。你是谁?是我亲叔。根儿是我亲弟。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的情绪了有点激动。我有意无意地瞄了压井旁正在洗衣服的豆他娘一眼,她白了我一下,意思是别乱说。可那会嘴真刹不住了。我一拍大腿说:叔,你找我就对了。你要找别人……。我拿起菜刀,咔嚓一声把桌上的一双筷子剁成四段。我看着三叔,用刀指着筷子说:看见没?叔。咱们就一刀两断。你不是我叔,我也不是你侄子。三叔也吓了一跳,楞了一下,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跟三叔亲。你再看豆他娘哎了一声,狠拍了一下大腿,站起一脚把洗衣盆踢飞了,转身进屋去了。我知道坏了,可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三叔四个闺女一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嫁人了,就剩花儿和根儿,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按说花儿也不小了,我以前一直纳闷:那么多好人家,三叔为啥不同意?现在我明白了。根儿呢,先前一直上学,大学没考上才回来种地。这孩子成天糊里糊涂的,做事马虎,说话含糊,穿衣服不讲究。按豆他娘说这孩子有点缺。按身高和长相看对象应该没问题,可下学以来看了两年,东西村的姑娘看完了,没成一个。把三叔三婶子愁的成天哼哼嗨嗨的。

年三十转眼就到了。人们和往年一样,三十一大早要下地请老人。请完老人,再回家贴门神和春联。请老人的意思就是把死去的人全请回家过年。这样才一家团圆美满。尽管有点迷信,但已传了几百年了,成了当地过年一道隆重的民俗习惯,也是十分忌讳十分严肃的事情。请老人一般讲究:起大早,不乱走,不乱说话,坟头烧完纸就径直回家。最忌讳:说错话,烧错坟头,乱走动。像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有家族的老者带领,因为他们知道怎么说怎么做,知道几代祖坟在哪。要不,年轻人马虎,容易出错。

豆儿这几天可高兴坏了。三叔和赖毛不停地往我们家拿这拿那。豆儿吃得高兴,可豆他娘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她没有跟我闹别扭。因为我回来就跟她说了,四个孩子都见面了,白妮和花儿都没说什么。豆他娘说:既然她们都没说什么,就说明她们愿意。人是她们自己看的,将来不能埋怨你。再说,这又不是你的主意。要怪就怪她们投错家了,都碰见一个孬孙爹。我长叹一声说:好了。别说了。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豆他娘跟我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地不下,饭不做,猪不喂,娃不管。这些都没事,可我就担心她不起不吃光睡,会睡出毛病。我说:这几天,我给你已经说了不少了,你也好好都品一品。我又不是个傻子。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这个我都知道。这个孬孙我是当定了。可他是我亲叔啊。没法,没法啊。豆他娘突然翻过来身,冷不丁伸出一只脚,照我后腰上就狠狠地来了一下,嘴还恶狠狠地骂道:给老娘滚的远远的,别打搅老娘的清净。就她那一脚,要不是墙边的破麻袋挡一下,我一准而撞了个头破血流。

赖毛四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老二老三都成家了,就剩老四白喜和老小白妮。白喜是个傻子,拉屎撒尿都不知道背人。如果赖毛给他捯饬捯饬,往那一坐,他不说话,也人模狗样的。白妮,刚十七岁。那闺女我见过,漂亮,就好像仙女下凡似的。赖毛是三婶子娘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从三婶子那论,我应该叫他一声表叔。那白妮自然就是我的表妹。不过,表妹白妮要真嫁给根儿,按我的内心话说,根儿赚了,而且赚多了。

往年三叔和我一起下地,但今年他心情不好,我也就没去找他,他也没来找我。他一般起的很早,按他的话说,早请早团圆。我不行,没有人来催我,我是起不来。因为大雪天下地真的很冷,有时候再赶上谁家地头挖个大坑,冷不防就会湿一条裤腿。我想天亮了再去,这样我能看清道儿,天也不会太冷。

喜事很快就办了。按我的意思,谁的喜酒也不喝。可没办法。媒人不到场,不能开席。这是当地的风俗。我要不去,两家都冷场。到时候,三叔和赖毛不说什么,亲戚爷们会把我的脊梁骨戳断。

三叔好几天没来了。一是他忙着下地补种绿豆,二是他忙着去镇上打几双新被套。虽然我没看到,但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老爷子忙的肯定是前心不搭后背。豆他娘已经开始下床吃饭了,可还是不搭理我。我知道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只是这一次我违背了她的初衷,让她一时半会有点想不开。但我想再多些日子,她会明白。要不,我拦这个闲事可不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了,而是猪八戒河边照镜子——三面不是人了。

别看白喜傻,他知道要媳妇。这让赖毛头疼,就他那个熊样谁家闺女愿意嫁他。但说实在,赖毛还真想给他娶个媳妇,这样有人照顾他了,赖毛死了也能闭上眼了。根儿呢,也不知道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有问题,一问题他人家为什么不同意?他就一句话:她也没说,我咋知道。所以三叔就决定不四处找了,还是换亲吧,再等黄瓜菜都凉了。

豆他娘早起了,也早把贡品,烧纸和鞭炮准备好了,就等我起床了。豆儿也大了,也心奇这事,闹着要跟我一块去。豆他娘说:去就去吧。那就赶紧起来。

我现在已经被卷进来了。再想脱身。就难了。我也隐约感到接下来会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发生,有很多很多的恶梦要接踵而来。我也想过不抽他们两家一根烟,吃他们两家一块糖,喝他们两家一杯酒。可不成啊。现在东村西村的人都知道我是他们两家的大媒人。我就是不抽不吃不喝,也脱不了干系了。

三叔跟花儿说:你大新哥给你提了一个亲,你明天去看看吧。赖毛跟白妮说:东村大新表哥给你说一个媒,人家可是高中生,明天去看看吧!说孩长的不错。那天相亲都在镇子上,只是一对在镇东头,一对在镇西头。花儿看了一眼白喜,就被赖毛拉走了,三叔跟花儿说:人你也见了。不错吧。你看那个头,我看中。就是年龄大点,大点会疼人。再说你大新哥能蒙你。三叔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花儿都不好意思了,扭头走了。白妮就跟根儿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婶子拦住了。三婶子说:妮啊。俺家根儿老实,上学上的,不爱说话,不过大娘给你打保票,根儿绝对是个好孩子。赖毛的媳妇也说:这孩子好,有文化,你看这个头。中。年龄也合适。挺般配的。白妮的脸红了,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半天说一句话:娘,你看中就中。我全听你的。

收拾停当,我领着豆儿就往村外走了。其实,刚过六点,天还早呢。可好多人都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后悔起晚了。

腊月初二,我计划去三叔家看看,到赖毛家走走,酒席一开,我就主动退场了。可在三叔家,他还是把我拉住了。在他的牛棚里我们爷俩喝了个醉烂如泥。朦胧中我看到三叔哭了,哭的很伤心。也看到他几次向我下跪,想过去扶他,可我已经起不来了,伸着手却够不着他。

相亲就这样结束了。按三叔和赖毛的话说,这样的结局不错,比想象中的好。可我心里难受啊,一没跟花儿说,二是没跟白妮说。都是两个好姑娘啊,就这样糊里糊涂嫁人了。白妮结婚了,还凑合;那花儿呢,一辈子不就毁了。我心口堵的透不过来气。我喝了一大瓶酒,要不是豆他娘拦着,我想喝死算了。我这是作孽,作孽啊!

到了地头,我才看见坟边蹲了一个人,仔细一看是三叔。这是我们家的一片老祖坟。至于怎么老,我也说不清,三叔也说的支支吾吾的。总之,是我们家的,每年都要过来请上一番。要不,总觉得落了很多人。记得小时候多嘴,问过三叔:叔,你说你们都说不清,请回家都不认识,咋一起过年?三叔生气地说:小孩子乱说话。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认识我们不就行了。我再也不敢说了,因为我看见父亲在一旁开始瞪眼睛了,再多说一句,估计我就要挨揍了。(短篇小说 www.xiaoshuozhu.com)

这两桌酒席,办的都很低调。但看热闹的人却很多,院子里人来人去,络绎不绝。平日没来过的人,这会儿也来了。就好像要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从他们的表情里,我能看出大多数人和我一样,皮笑肉不笑。我知道有三五成群的人在远处小声地嘀咕什么。但这些,我已经无法顾及到了。

2013-11-13 北京

我走近先喊一声叔。三叔吓的连忙站了起来,看看是我,才又蹲下了。我看看地上的纸灰就知道他已经请完了,可他为什么没有走,我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在意他拿的东西,正准备蹲下呢。他一脸晦气地说:大新啊。刚才我点炮仗的时候,也不知道冷不防从哪来一只狗把我擓的贡肉给衔走了,我撵了一阵,没撵上,它衔着朝河滩跑了。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这算什么事?贡肉是给祖先吃的,被狗叼走了。我知道他比我忌讳,但不好说什么。我说:你老也别多想。什么也别说,请完回去,我那还留有一块生肉,估计够一块。到时我让豆儿给你送去。他没说话。 我这时候明白了:他是在等我,一起去别的祖坟。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随着两家迎亲鞭炮响起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把自己定义为十恶不赦的罪人。我喝的每一滴喜酒都是毒药,我露出的每一丝笑都含着泪。我不敢抬头看一眼我的堂妹,我不敢回头看一眼我的表妹。

尽管是三叔擓的贡肉被狗叼走了,但我心里也是膈应。毕竟我们请的都是一个祖先。三叔是个细心的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再说以往狗都不敢这个时候往坟地跑,鞭炮都那么响。它们都是一早钻进床底下或深垛里,拽都拽不出来的。我隐约地感觉有一种不详,但我说不清楚,让我浑身发毛。

原本三叔想给根儿买个媳妇。但后来看到邻居掏两千块钱买了一个媳妇,半夜解手跑了,他的这个想法就打住了。根儿是他家的独苗。他又有强烈的传统观念,所以根儿必须娶个媳妇,生个儿子。给他家传宗接代,给他家延续香火。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想到这一步。我总感觉这里面赖毛这个表叔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三叔就是不说。我问多了,他就躲躲闪闪地东一句西一句说:是我跟你表叔赶集遇见,半路聊天聊到的。他说他没问题,我说我也同意,就订了。我说:花儿怎么办?他把脸扭到一边说:喜那孩子活不几天,等他死了再嫁一家。我说:你这样对待起花儿嘛?他说:我不能绝后啊。没办法。都是逼的。

2013-11-15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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